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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隰華曾經最好的朋友昭陵,一直以來都認為魔不可渡只能鏟除,自奚衍幼年起便對其不假辭色,還多次差點將他置于死地。
奚衍瞇著眼,似笑非笑:“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那里嗎?”
余浮閉上了眼。
奚衍好整以暇:“我告訴那些人,我只想要昭陵的命,然后他們就把作為庇護神的昭陵仙君送上了天刑臺上…”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非常有趣,“你看,人啊…是多么愚蠢又自私。”
余浮怒目微張:“可是你也沒有放過他們。”
奚衍挑起眉,理所當然:“我是魔,魔頭會信守承諾嗎?”
余浮難以置信地抬頭,“你…咳咳咳……”
他咳得又急又兇,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奚衍冷漠地注視他,揮手又換了個畫面,鏡中是為了利益自相殘殺的人類,他強迫余浮去看,眸色殘忍:“滿意你看到的嗎?師父?”
這些便是你當初寧愿碎了神格也要保全的人。
余浮咳出了一大口粘稠的血,泛著神靈特有的淡金光澤的深紅色噴灑在衣襟上。
他咳到渾身痙攣,牽動著身上的鎖鏈嘩啦啦響,奚衍抬眸,看到他身上戰栗的鎖鏈,有些懊惱:“啊呀,差點忘了。”旋即手在空中一劃,余浮身體一松,所有的鎖鏈都斷開了。
奚衍將虛脫的人拉到懷里,用厚厚的狐裘裹住,呼著熱氣的氣聲蹭在他耳畔,出乎意料的親昵:“師父,乖一些,我不鎖你了。”
余浮任他摟著,神色空白茫然,他的神格早已碎了,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神力,恐怕連一般的人類都不如,更何況他身邊還有那么多尸傀看著,奚衍鎖住他,與其說是為了防止他逃跑,不如說是羞辱來的更貼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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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來的氣勢洶洶,余浮幾乎病得下不了床,整日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做著光怪陸離的夢。
他又夢到了奚衍小時候,夢到他天真無邪的眼神,小小的孩子歪歪斜斜地學走路,摔痛了還會哭。
漸漸地孩子長大了,他教他讀書教他為善,還不算少年的人滿腔熱情,勢要做一名受人敬仰的英雄。
是從什么時候改變的呢?
大概是從少年愈發的寡言和眸中越來越濃烈的不甘開始的。
年幼的孩子或許看不懂外人眼中的畏懼與憎惡,但隨著年齡增長,眾人的一切防備和惡意都足夠摧毀他敏感的心。
到后來的一次次被冤枉,一次次的千夫所指,這種不甘與憤怒一層層厚積待發。
生而為魔,在別人眼里哪怕連呼吸都是錯的。
十數年積壓的怨念終于在某一日爆發,飽嘗惡意的孩子終究不負眾望,在一次次絕望后涅槃成魔。
夢境顛來倒去,余浮仿佛又站到了極惡之淵上,斷崖下的青年黑發赤瞳,臉上爬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