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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每回想起來,
竟不知是歡喜還是怨恨。
那日余浮自己一個人喝了悶酒,恍惚下晃到了當時兩人齊力收鬼的鎮子,天氣甚好,
他坐在街邊的屋檐上,手上拎著壇酒,一腿曲著,一腿懸在半空搖晃,
時不時仰頭喝一口。
明光拂綠樹,清風吹斜陽,天邊緋紅與暖橘層層浸染,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思緒仿佛也被拉到了遙遠的地方。
忽而,周遭的聲音都消失了,天地俱寂,余浮覺出腦內昏沉,正苦笑最近是愈發不行了,幾口酒竟也能醉,陡然間一道嘹亮喜氣的嗩吶聲憑空而起,他竟被驚出一身冷汗,力氣似是也隨著冷汗流出了身體,身子一軟,便從屋檐上掉了下去。
待他在再清醒時,正坐在一間屋子里,幾名紅衣女子圍在他身邊,身后有雙手在輕柔地為他梳理著長發,嘴里說著喜慶祝詞。
“一梳梳到尾……”
梳頭禮?婚服?什么情況?
余浮抬頭往面前的鏡子里看去,他身后站著一名豐腴的婦女,可詭異的是,這名婦女臉上全無五官模糊一片,再往周圍看,周圍的女子均是這樣。
他心里悚然一驚,第一反應是中了什么邪障,可周圍并沒有邪氣,而是一派祥和暖意融融。
“夫人,一會兒花轎就要到了,你只管安心地嫁過去,你的夫君是這世上最好的良人。”
有遠而飄忽的聲音傳來——
“去吧,他是你生生世世的歸宿。”
“他已等了你太久,再也不要辜負他了。”
……太久?什么意思?
余浮聽得眉頭直皺,但因著沒感受到惡意,也不知自己到底處于什么境況,便決定按兵不動,就在此時,外面鑼鼓喧天,有人扯著嗓子喊:“新娘子快出來,花轎到了——”
余浮被人蓋上了蓋頭,扶著往外走,上花轎前他不著痕跡地掀起蓋頭,看到了轎邊的喜婆和轎夫,可奇怪的是,他們有臉,而且這臉他還有印象,就是那次他和荊行秋收鬼的那戶人家喜宴上聘請的。
那次他們收的是一只專附在新娘身上害人的厲鬼,若是有誰家結親,那厲鬼就會附在新娘身上進入新郎家,新婚當夜新郎便會暴斃而亡,接著這戶人家就會出現怪事,不出七日全家都會死絕。
百般思緒劃過心頭,余浮忽然意識到這是什么了,他可能是不小心闖入了誰的幻境,幻境一般是在主人執念驅使下,重演當時的情景,在情境中彌補遺憾。闖入者正常情況下不會有危險,只要按著幻境里的節奏走就行了,等主人堪破執念意識抽離后幻境自然會破。
至于為什么方才那些人會沒有臉,大概是因為幻境是根據主人的所見所思而織就,這就可以推論幻境主人是新郎那方的,因為其沒見過新娘娘家的人,所以在織造幻境的時候模糊化了她們的樣貌。
而他之所以會以新娘的身份出現,大概是因為他當時圖好玩也為了更好地抓鬼,扮作了新娘。
所以幻境主人到底是誰?他在這場婚禮中的遺憾或執念又是什么呢?
余浮一方面思索著這個問題,一方面又計算著時間和路程,周圍喧囂小了些,他心里有數,一定快要到那座橋了。
他記得當時橋中央立著一個撐著紅傘的紅衣女人,正是那只怨氣極深的厲鬼。轎夫們看不到她,只管前行,余浮坐在轎中,相向而來時怨氣沖開了轎簾,他正正對上了那張泣血的蒼白的臉。
他那次在橋上時沒能成功捉住厲鬼,耽誤了那一場喜宴,難道幻境主人遺憾的是這個?那他一會兒情景再現時努力一把抓住鬼好了。
可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等到了橋前,余浮看過去,橋上干干凈凈空無一人,哪里還有什么厲鬼。
余浮有點懵,事情怎么不一樣了?
轎子搖晃著前行,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當時沒抓到鬼,他料定那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