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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來,而后將粥端了來,又道:“這粥有些燙,你恐怕端不住,由我喂你可好?”
“嗯。”這葉長遙是覺察到自己不愿意說出所夢之事,才岔開了話題罷?這葉長遙實在體貼,不知誰家的姑娘以后能有福氣做葉長遙真正的娘子。
云奏這般想著,卻陡然憶起了那一聲“娘子”,從那一聲“娘子”之后,葉長遙又口誤過一回,那之后,葉長遙再也不曾喚他為“娘子”了,而改喚他為“云公子”。
當時的那一聲“娘子”嗓音柔軟,卻直教云奏毛骨悚然。
但如今想來,當時的葉長遙應極是緊張罷?
“云公子。”葉長遙的這一聲“云公子”令他回過神來,他這才瞧見已被吹涼了,并送到了他唇邊的調羹。
這調羹上躺著一勺粥,里頭有相思豆、黑米、花生、大米——又是一味補血粥。
他張口吃了,待軟糯的粥滑入腹中,他頓覺整副身體都暖和起來了。
他半闔著眼,由著葉長遙繼續喂他,又口齒不清地道:“我睡了多久?案情可有進展?”
葉長遙據實答道:“你睡了約莫兩個半時辰,案情并無進展。”
“原來我睡了這么久……”云奏將口中的粥咽下,“趙公子與寧公子如何了?”
“趙公子尚不能起身,不是昏睡便是發怔,而寧公子尚未轉醒。”葉長遙補充道,“方大人已著人將府中的一十三具尸身下葬了,各處的血跡也已清理干凈了,方大人本人不在趙府中,查案去了,只留下了胡衙役以及陳衙役,這倆衙役一人看著趙公子,一人看著寧公子,至于章大夫由于年事已高,我已安排他睡下了。”
云奏聽葉長遙說罷,腦中突然生出了一個想法:“趙公子在這夙州城擁有不少商鋪,夙州城繁華,商鋪價值不菲,這趙府又是亭臺樓閣,府內還擺著不少的字畫古董,趙公子是如何得來這么多銀兩的?是趙公子的父母贈予趙公子的么?趙公子的父母又在何處?趙公子瞧來尚未而立,僅憑自己,恐怕無法如此年輕便攢到這般豐厚的家底罷?”
“這一點,我方才在熬粥時亦想到了,便去問了趙公子,趙公子道他祖父當年官居二品,攢下不少的家產,但在他十七歲那年,祖父便過世了,其后他的父母也因患了癆病,相繼離世,他父親乃是獨子,他又無兄弟姊妹,因而所有的家產便由他繼承了。不過趙公子并非夙州城本地人,我還出趙府打聽了一番,只知他與寧公子是于三年前搬來這夙州城的,一至夙州城,趙公子便大手筆地買下了這趙府以及十余間商鋪,耗費了白銀近兩萬兩。”葉長遙又喂了云奏一口粥,“我暫不知曉趙公子所言是否為真,亦不知曉此事是否與本案有干系。”
云奏低首飲了粥:“除非兇手是瘋子,以殺人取樂,不然既是殺人案,便不可能毫無緣由,更不可能毫無蛛絲馬跡,即便兇手并非凡人。我們定然是忽略了甚么重要的線索,莫公子、趙公子、寧公子皆與方三公子有仇,前者三人又與旁人無仇無怨,若是前者三人為受害者,后者脫不了干系;若是后者為受害者,前者三人亦脫不了干系。但這四者皆為受害者,實在是教人想不通會是誰人下的手。或者這三樁殺人案僅僅是案發時間湊巧,而非連環殺人案?”
葉長遙將已見了底的粥碗往旁邊一放,忽聞那云奏道:“又或者兇手是已死之人,才免于被懷疑?”
“目前已死之人有莫公子、方三公子以及趙府中的一十三人。”葉長遙思忖著道,“莫公子的確死透了,我潛入靈堂,打開棺蓋之時,見那尸身已生出了尸斑來,如我先前所言,他乃是被捅死的,而方三公子你亦親眼見到了他被斬去了四肢,又被割去了陽/物的尸身,至于趙府的一十三人,是你親自檢查的,其后,我亦檢查了一遍,不會有假。”
倆人說話間,房門被叩響了。
葉長遙起身將房門打開,立于外頭乃是看著寧湛的陳衙役,陳衙役對葉長遙道:“寧公子聾了。”
寧湛先是被庸醫所誤,瞎了雙眼,后又啞了嗓子,現下居然連雙耳都聾了。
云奏匆忙去穿衣衫,葉長遙見狀,快手將房門闔緊了,自己亦不再去瞧云奏。
待云奏穿妥了衣衫鞋履,他才將房門打開。
倆人一道去見了寧湛,寧湛坐于床榻上,面上木然一片,似是知曉自己究竟又失去了甚么,似是甚么都不知曉。
三更·望江怨·其十七
云奏捉了寧湛的手,
又在寧湛掌心寫道:寧公子,
你餓了么?
寧湛本能地抬起首來,回道:你是云公子么?
云奏望著寧湛空洞洞的雙眼,
道:是,我是云奏。
寧湛咿咿呀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