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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衍沒急著落座,視線在那幾個雅間尋覓一圈,不出所料看見一人獨坐在走廊盡頭的雅間內(nèi)。
郁衍在心頭冷笑一聲,揮退侍衛(wèi),走上前。
“孟大人怎么獨自在此,不介意本殿下坐下喝口茶吧?”
后者被郁衍忽然出聲嚇得一哆嗦,慌亂地抬起頭來。
孟長洲兩鬢已少量發(fā)白,神情看上去有些憔悴。他剛張了張口,卻見郁衍根本沒理會他,徑直落座。
孟長洲:“……”
郁衍靠在窗邊,不經(jīng)意朝窗外望去。
牧云歸正在不遠(yuǎn)處的馬廄喂馬。
他身邊那匹烏云踏雪叫小黑,是郁衍送給他的二十歲生辰禮物,剛來時還是匹小馬,是二人親手訓(xùn)出來的。
不過這小家伙一直更黏牧云歸,此時一個勁把腦袋往牧云歸懷里拱。
牧云歸被它鬧得沒辦法,輕輕撫摸著鬃毛。
他側(cè)身對著窗口方向,陽光在側(cè)臉上勾勒出深邃俊美的輪廓。
牧云歸手掌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馬兒的鬃毛,似乎察覺到郁衍的目光,他抬起頭,不偏不倚對上郁衍的視線。
無論過去還是現(xiàn)在,牧云歸總是站在能夠第一眼看見郁衍,也容易被他看見的地方。
郁衍耳根一燙,倉促收回目光。
好在對面的孟長洲另有心事,并沒有看見二皇子殿下難得狼狽的模樣。
郁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孟大人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孟長洲飲茶的動作一頓。
但他畢竟是外派使臣,很快便穩(wěn)住了情緒,甚至還朝郁衍露出個笑容:“下官不太明白,殿下所說何事?”
郁衍懶得與他浪費時間,直截了當(dāng):“也沒什么,就是昨晚有幾個歹人意圖刺殺本殿下,被我的侍衛(wèi)抓了去。”
孟長洲愕然道:“是何人膽敢傷及殿下性命?幸好殿下蒼天庇佑,安然無恙。”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不妨將人交給下官,下官保準(zhǔn)查出幕后操縱之人。”
郁衍沒說話。
他定定地看著孟長洲,隨后上身稍傾,輕聲笑了下:“所以你知道要殺我的人不是山匪啊?”
孟長洲臉色一僵。
雅間內(nèi)的空氣近乎停滯,外頭的閑談聲,馬匹嘶鳴聲,以及侍衛(wèi)走動巡視的腳步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郁衍凝視著孟長洲的雙眼,眼底那點笑容消失得干干凈凈,只余冰冷。
這眼神平白讓孟長洲想起當(dāng)今圣上。
那與生俱來的威嚴(yán),容不得任何人小瞧。
其實今天這局面,無非是圣上病入膏肓,而太子之位未定,眾臣各自站隊罷了。
郁衍天生聰慧,無論是才華還是手段,都是儲君的第一人選。
可偏偏他的母妃是民間勾欄女子。
皇族血脈怎能由這種出身卑賤之人繼承。
孟長洲唇色發(fā)白,半晌才聲音艱澀道:“殿下這是何意,不妨直說。”
“好,那就直說。”郁衍回靠在椅背上,姿態(tài)閑適,“把你背后的人告訴我,再向父皇辭官還鄉(xiāng),我便饒你一命。否則……”
他停頓片刻,笑起來:“聽說您新納的小妾最近剛剛誕下麟兒,一家人和和美美,正等著您回家。”
孟長洲:“別動我妻兒!”
郁衍垂眸不答。
二人僵持片刻,一滴汗從孟長洲鬢角流下。少頃,他輕聲道:“使團返回后,我會向陛下辭官,從此再不踏入江都半步。”
他話鋒一轉(zhuǎn):“至于幕后還有何人,就算我真的供出來,殿下敢信么?”
郁衍微笑:“你說說看?”
孟長洲:“五殿下,郁鴻。”
郁衍:“……”
郁衍哭笑不得:“我讓你說說看,你還真就隨便說一個?”
郁衍自小生母去世,一直被留在膝下無子的皇后身邊撫養(yǎng)。直到郁衍六歲時,皇后才終于誕下一名皇子,便是五皇子郁鴻。
那小子現(xiàn)在才十六,貪吃貪玩不學(xué)無術(shù),整天黏在郁衍身后當(dāng)跟屁蟲。
他會派殺手來殺他???
凈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