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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衍心態崩了。
歷朝歷代,從未有過坤君稱帝的先例。這些年,郁衍靠著秘制抑息香,一直將坤君的身份隱藏得很好,就連貼身影衛都沒有發現。
直到昨天——
郁衍貴為皇子,此次親自出使長麓國,一是為見一見自己多年的友人葉舒,二是為聯絡長麓國君,為自己奪取皇位增添籌碼。
誰能想到,流年不利,陰溝翻船。
葉舒因他的抑息香強制發情,他又被葉舒的信香誘導出了雨露期,而更不巧的是,他身邊這位影衛,恰好就是乾君。
然后……然后就造成了現在這局面。
殘留在身上的脫力感與燥熱感,空氣中尚未飄散的淡淡花香——他堂堂皇子,未來儲君,信香居然是又甜又膩的梨花香,簡直離譜!
總之,屋內這一切痕跡,無一不在提醒他昨晚發生的事情。
他被自己的貼身影衛……睡了。
牧云歸還規規矩矩站在床邊,那張極其出挑的臉上滿是溫頓歉疚的神色,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被睡的那個。
郁衍一見他這模樣就來氣,惱道:“昨日我怎么吩咐你的?”
“主人說……”牧云歸看了郁衍一眼,低聲道,“主人讓屬下從外面將門鎖上,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要進來。”
郁衍:“那你是怎么做的?!”
“……可是主人后來偏要讓屬下打開門,屬下不肯,主人都……都要哭出來了。”
郁衍:“……”
郁衍:“閉嘴。”
他不可能這么丟人。
胡說八道。
牧云歸頓了頓,又道:“屬下也沒想到,主人竟是坤……”
“閉嘴!”郁衍雙頰有些發燙,冷冷瞪他,“滾出去。”
牧云歸神情微怔。
牧云歸輕聲道:“主人,您還在雨露期內,恐怕……”
“出去!”
牧云歸眸色微微一動,自上而下對上了郁衍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錯覺,郁衍從他眼神里看見了某些往日不常見到、極其深沉的東西。
但那神情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牧云歸朝郁衍躬身行禮,轉身出了房門。
房門被合上,又聽得咚的一聲。
——牧云歸跪在了他門外。
郁衍倒回床榻里。
他與牧云歸相識已有九年了。
九年前,才十二歲的他,在斗獸場遇見了這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大燕皇室昏庸殘忍,最喜將俘虜驅趕于斗獸場中,與野獸相搏,投注博弈,以此取樂。
牧云歸是俘虜中的一員。
也是人群中年紀最小,最瘦弱的一個。
可只有他,入場時臉上沒有絲毫畏懼。那雙顏色淺淡的眸子掃過人群,透著冰冷陰戾,耀眼得叫人移不開目光。
像是走入絕境的野獸,窮途末路,卻依舊銳利逼人。
就是那個眼神,讓郁衍毫不猶豫選擇了他。
牧云歸最終成為了那場斗獸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成了郁衍的所有物。
郁衍將他帶回宮中,親自替他療傷,照顧了足足三個月。傷愈后,郁衍想放他離開,可牧云歸卻愿意留在他身邊,一留就是九年。
這九年,牧云歸盡職盡責,分寸得當,從不僭越。
郁衍再沒有從他身上見到當初那種眼神。
唯獨昨晚。
昨晚的牧云歸像是變了個人,郁衍清晰地記得這人是如何將他壓進床榻里,深深注視著他,眸光幽深,像是藏著某種極深極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