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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書提前就搬回去了，沒幾分鐘戚時就收拾好書包走出了教室。從四樓到底樓的階梯有幾節三年了還沒數清，以往都是步履匆匆的學生今天好像不再被時間追著跑。戚時慢悠悠地走到校門口，還有幾步就越過警戒線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承載三年青澀時光的地方，眼中的遺憾好似大過解脫。

穿過學校門口熱切守候孩子高考的人群，戚時獨自坐公交車回了家。

幾乎是拿鑰匙打開門的瞬間，一個干凈利落的女聲從主臥里傳來：“回來了？快收拾東西，過會兒你聞叔叔來接我們。”看著幾乎空蕩蕩的客廳，所有的生活氣息仿佛在幾天之內完全被抹除。

“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距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

“嗯，媽。”戚時慢吞吞地走到沙發上坐下，眼睛平視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像在發呆。

面前的女人保養得當，即使孩子已經十幾歲了還是不掩蓋年輕時的風華，歲月更是打磨出了另一番韻味。

“累了嗎？你好好休息，我來幫你收拾吧？再過一兩個小時聞叔叔就到了。”

聞言戚時立刻起身，“還好，我自己來吧，你弄其他的。”

時冉敲門進來剛好看到兒子往箱子里放書，“這些書還留著干什么，收舊物的馬上來了，我幫你拿出去吧。”手快要伸到箱子里時被輕輕撫開了，“不用了媽，有幾個學弟學妹想借教材用，我就留這幾本書。”

沒有多想，女人轉而查看起其他東西收拾得如何，看到書桌上的相框愣了愣，“你相框不帶嗎？過幾個月這房子要租出去。”

“不用，暫時放這里。”

接收到時冉沉默卻不容忽視的目光，戚時無奈只得補充道：“過段時間還有同學聚會我要回來住幾天，到時候再拿。”說完拉起行李箱平靜地看了時冉一眼，“收拾好了，出去吧。”

把行李全部拿到客廳時門鈴剛好響起。時冉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笑著看向戚時:“聞叔叔到了。”

“小冉。”一道溫柔的中年男聲在門口響起，“東西收拾好了嗎？”

“都弄好了，快進來吧。”

戚時看向玄關，終于見到從來只出現在時冉口中的“聞叔叔”。

聞正豪，相貌端正、衣衫整潔，是一位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中年紳士——時冉認識半年的閃婚對象。

“這是小時吧？”男人邊朝里走邊看向客廳中央站著的少年，笑容和善。

“聞叔叔。”戚時輕輕彎了彎嘴角。時冉攬著戚時的肩膀推了推，“先走吧，車上再聊，別讓小昱一個人等久了。”

“那好，我來拿行李，你們先下去等我。”

汽車駛向鄰市，戚時看著窗外風景從熟悉變得陌生，內心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聞正豪和時冉在前面輕聲交談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大概覺得有些忽略了孩子，話題漸漸往戚時身上引。

“小時高考完辛苦了，準備報哪個大學啊？”

戚時周圍的平靜被打破，愣了幾秒才回答聞正豪：“還沒想好，等分數出來再說吧。”

視線從車窗外移回后對上后視鏡里男人關切的目光。

“到時候我幫你找專業老師咨詢一下。”

“好，謝謝叔叔。”戚時足夠禮貌卻并不熱烈地應付道。

時冉適時接過話頭:“他這么大了心里有數。你還是多關心關心小昱，高二可是關鍵時刻。”男人語氣真摯:“都要好好關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小時暑假沒事吧，有空監督你弟弟復習”戚時點了點頭說好。

此時踏往異地的戚時沒有想到，那位是不需要任何人指點學習的，也不需要一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當哥哥。

兩個小時后車停在了一家裝潢精致的飯店門口。

“先吃飯吧，小昱已經在里面了，吃完再回家收拾東西。”男人替時冉打開車門。

“說的是，折騰到現在挺晚了，快走吧，別讓孩子等太久。”女人輕輕挽上他的手臂。

戚時跟在最后到了包廂門口，聞叔叔打開門讓他們先進，里面坐著看手機的男生聽到聲響后站了起來，以一種略超出同齡人般沉穩的聲線開口:“爸，時阿姨，哥。”

這聲“哥”叫得太過自然，縱然有心理準備，但在對上男生視線那一刻戚時心跳還是漏了一拍。17歲的男生棱角鋒利，眼窩深邃，對視時仿佛要被吸進他的眼底。他的媽媽一定很美，戚時想。

一切念頭在轉瞬之間，回過神來后戚時連忙移開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幸好時冉看出他的不自在，連忙笑著說:“你好小昱，讓你等那么久真不好意思。”

“沒有，我剛到不久。”聞昱邊說邊等著他們三人坐下。

男生結束見面時的客氣寒暄后，不難看出他對今天的見面興致缺缺，加上戚時不是個活躍性格的人，所以飯桌上兩個大人盡力維持著氣氛，而兩個少年沉默吃飯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