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貍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踢開腳邊皺巴巴一團的領(lǐng)帶,走到了窗邊,將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隙,就站在那里透過這道縫隙往酒店下方車水馬龍的大道上看,一動也不動。
陸有時身高一米九有余,肩寬背闊,這樣的身量讓他光是站在那里都能給別人帶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可他此時一個人安靜地佇立在酒店房間的角落里,背影竟顯得有些落寞。陽光將房間里的空氣切割成了光明與昏暗的兩個部分,光明的部分顯得那樣狹窄尖利。
陸有時在此間兀自站立,仿佛一尊盡善盡美的東方雕塑。
良久他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一下,那雙略微上挑的單眼皮一般會給人一種尖刻涼薄的感覺,但他的眼窩深邃,再加上膚色健康,這種感覺就被沖淡了。
他的視線落在五十米之下的路旁,落在那個從他身邊落荒逃走的人身上。
那個人打開了一扇的士的門上了車,車子隨后駛向了道路的盡頭,徹底逃離了他的視線。陸有時垂下眼拉上透著陽光的窗簾縫,準備去洗澡。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床頭柜的小夜燈下面,有張被玻璃杯壓著的便簽,很明顯是荊牧留下的。
他略皺起眉,三兩步走到床邊,拿起了便簽。
上面只有工工整整的兩個字,字跡工整官方到看不出表情。下一秒,沒有掌心大的便簽被陸有時捏成了一團廢紙,多余的氣力順著修剪整齊的指甲扎進了他自己的掌心。
深嵌掌心的月牙溝里滿是怒氣。
曾經(jīng)那個人也對他說過這兩個字——
那時高考結(jié)束還沒多久,那個人從電話的那頭對他說:“小時,我們算了吧。”
話音里摻雜著嗞嗞的電流聲。
“嗯?怎么了?”那個時候的陸有時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握著鼠標,目光落在滿屏的招租信息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地理位置和裝修都不錯的一居室,滿腦子都是怎么布置他們的新家,怎樣像一對普通情侶一樣上學、生活……
期待點滿了他的心,以至于沒能聽出那在電波里有些失真的話語究竟意味著什么,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小時,我們分手吧。”
他的表情定格了,電話那邊傳來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可當它們排列在一起卻仿佛成了異域的咒語,讓他怎么也無法理解。
“哥,怎么了,你說什么呢?”指尖下意識地收緊,鼠標不知點到了哪里,無聊的網(wǎng)游廣告突然跳出來占了滿屏,噼里啪啦的五毛音效隨即炸開。
“這兩年,”那邊停頓了一下,大概是信號不好,總有噼啪的電流聲突兀響起,“謝謝了。”
“……嘟、嘟、嘟、嘟……”
“哥、哥!哥——”
那個夏天他撥打了無數(shù)次荊牧的電話,從最初的“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到“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最后變成了“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
他還向那個灰色的頭像發(fā)送了無數(shù)的信息。甚至在那個人的大學開學之后,無數(shù)次去到那里,問了無數(shù)個人。
可是遍尋不到,遍尋不到……
那個人消失了,留下一句“謝謝”,就此人間蒸發(fā)。
江南的煙雨讓他從身涼到心。
不像今天的陽光,陸有時睜開眼,從短暫的回憶中脫身,再回首十年已過。
“這一次我要拉你下水了。”
他的心底有一只黑灰的水鬼,從污濁的死水中探出頭來如此低喃。
杭城這兩年的滴滴事業(yè)發(fā)展得氣勢洶洶,王師傅他們這種正兒八經(jīng)開出租的生意反而慘淡了。
這幾年各大平臺崛起,涵蓋了衣食住行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