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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兮退開身邊的福寧坐到軟塌上,雙手托腮略有些疲憊道:“明日一早我要出發去苗疆,本還想陪著你看宅子的,現在看來只能你自己一個人去選宅邸了,等我回來記得請我去新宅看看。”
福寧一聽顧覃兮要去苗疆臉色沉重起來,“昭寧,好端端的你去苗疆做什么?”顧覃兮拿了粒白子在手心把玩,淡淡的把蘊華抓了顧楊,并要他們去苗疆的事說了,末了還添上一句,“福寧,我這琉璃宮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去在意旁人的話。”
明天將福寧從皇室宗譜上除去的旨意就要下了,一但被奪了郡主的封號,按理來說福寧是不能再住在宮里,可顧覃兮才不管這些,她認定了福寧是自己的朋友,就會給福寧最好的一切。
福寧聽后嬉皮笑臉道:“我也想去苗疆看看,昭寧明日你帶上我一同去吧。”福寧好不容易有一個知心朋友,怎么可能會讓顧覃兮一個人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她的功夫也算不錯,跟著顧覃兮好歹還能派上用場。
顧覃兮拒絕道:“不行,這一次太危險了,你不能去。”此去苗疆危險重重,她沒有十足的把握,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福寧跟著她去涉險,萬一福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后悔都來不及。
福寧不管本還想在說幾句,待見到顧覃兮疲倦的神色改了到嘴邊的話,“既然你明日要早起趕緊洗洗睡,你今天累了一天,要是現在還不休息,我怕你明天眼睛都會睜不開。”
福寧催促的顧覃兮去洗漱,自己動作麻利的上了床躺著。顧覃兮在陽春白雪的伺候下洗漱完,叮囑了二人幾句,大意就是明天她要去趟遠門,不能帶上她們,讓她們好好守著琉璃宮等她回來。
陽春和白雪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還是乖乖應了,她們是奴婢顧覃兮是主子,主子說什么她們一定要照做。顧覃兮上床躺下后福寧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后就陷入夢鄉。
顧覃兮覺得有點奇怪,按福寧的性格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就放棄了,莫不是明天福寧有后招?她這般想著就留了心。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顧覃兮看了看身邊睡得正熟的福寧,手指飛快的拂過福寧的睡穴。
原本就睡得正香的人更加沉沉的陷入夢鄉,顧覃兮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就叫來陽春和白雪,洗漱完又飛快的帶上簡潔的包袱,連出發前吩咐陽春道:“去逍王府報個信,讓世子來接福寧回去。”
陽春應了,顧覃兮帶著東西出了琉璃宮,鴻武帝和皇后都在宮門口等著她,武林盟主很快就回了話,安排了一個叫千面的善易容的女子在路上等候,她拜別了父母和祁禹一起上了出宮的馬車。
馬車外面看上去毫不起眼,里面卻是別有洞天,車里鋪了一層厚厚的柔軟的毯子,祁禹在馬車左側盤腿坐下,示意她到軟塌上,“路上要去和千面會和,你先在榻上休息一會。”
顧覃兮點頭應了,在軟塌上坐下調息,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打起坐來,馬車里十分安靜,一時間只聽得到車輪滾滾。出了京城,到了城郊一處茶肆,一個瘦瘦小小十分不起眼的女子默不作聲的靠近馬車。
等到馬車停下,顧覃兮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女子從袖中不著痕跡的拿出盟主令,顧覃兮點頭女子飛快的躥上馬車。女子先是行了禮,才嘶啞著嗓音道:“公主,要小人易容成您的樣子么?”
“不只是樣子,連平常的一舉一動都要像,等會我會把蘊華的資料給你,你記下后馬上燒毀。”千面恭敬的應是,然后拿出一套工具,直接在她和祁禹面前易容。
顧覃兮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神奇的技術,不免多看了幾眼,轉頭一看發現祁禹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奇怪的問道:“徐之,你怎么這么看著我?”他的目光十分復雜,她只看出了里頭的不贊同。
祁禹似是壓抑著怒氣,語聲十分低沉,“覃兒,你是不是想要一個人潛入苗疆去救二殿下?”蘊華不是傻子,有一個人假冒顧覃兮就算了,若是連祁禹都是假的,肯定會被蘊華識破。
所以祁禹必須得和千面一起在明面上大張旗鼓的去苗疆,她一個人走些小路穿近路去苗疆救二哥。如此一來,顧覃兮雖然是假的,可祁禹卻是貨真價實,真真假假之間,更能迷惑蘊華。
顧覃兮道:“徐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和千面按照我們的原計劃,先去邊關見過陳將軍,再去苗疆和蘊華周旋,只有你在蘊華才不會起疑心。徐之,你要相信我。”
他的目光中似有千言萬語,到最后只剩下低低的一句,“我等你。”我等你,等你平安回來。這一句話重值千金,里面滿滿都是他對自己的感情,愛意,信任和擔憂。
顧覃兮不顧還有外人在場,傾身過去抱了抱他,“等著我。”然后換了一身灰不溜秋的衣裳,往臉上涂了從千面那里拿來的東西,瞬間從一個嬌嬌女變成一個不起眼的村姑。
趁著沒人注意溜下馬車,馬車繼續向前,車的周圍跟隨著重重護衛,讓人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非同一般。
☆、大結局
夜風習習,風沙帶著呼呼聲席卷而過。蘊華站在高高的城墻上,用手攏了攏頰邊被風吹亂的發絲,白嫩的手背甚至能感覺到沙子撫過手背的粗糲。漠北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窮山惡水,感受不到半點溫情。
她在這樣一個地方,受了多少苦,做了多少努力,卻沒有一次能夠成功。如果重生的意義只是不斷重復失敗,那么,她活著亦或是死了又有什么區別。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明日,只要到了明日,她就能把那兩個人一起拉下地獄。一想及此,蘊華唇邊忍不住露出笑意,先是隱忍的笑意,到最后放聲大笑,肆意又暢快。蘊華身后不遠處,一身黑袍的男子靜靜立著,如同她的影子,堅定不移的跟在她身后。
晨曦的光照亮大地,祁禹一行人沐浴著晨光到了漠北城下。馬上的青年一身淡藍色錦袍,領口處用銀線織著細細的紋路,金黃色的光撒在他身上,沖淡了一些清冷,使他俊秀的面龐多了幾分暖意。
蘊華目不轉睛的看著馬上的人,眼中漸漸涌起幾分癡迷,她愛了祁禹整整兩世,卻都是求而不得,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那個她最厭惡的顧覃兮。
馬上的青年皺眉看了看大開的城門,策馬走近馬車,神色溫柔的對著車窗里的人說了幾句,然后翻身下馬,走到車邊伸手扶著馬車里的女子下車。
顧覃兮一改往日繁重的宮裝,只穿著江湖女子最愛的緊袖裝束,渾身上下全無半點飾物,可即使是這樣也遮不住少女的嬌俏。
蘊華咬牙切齒道:“顧覃兮,怎么你是怕了,不敢進來了,你二哥的命是不是不想要了。”蘊華身后是被五花大綁的顧楊,挾持著顧楊的正是那個實力難測的黑衣人。
顧覃兮焦急的看向口不能言的顧楊,祁禹安撫的沖顧覃兮笑笑,神色清冷的對著蘊華道:“我們已經來了,你要如何才能放了二皇子。”蘊華聞言低低的笑了,緊緊的盯著祁禹,仿佛怎么也看不夠一般。
“很簡單,第一,我要她挑斷經脈自廢于此,第二,我要你娶我。”芊芊細指直指向祁禹,眼角的余光瞥見顧覃兮憤怒的神色心情越發好。身后的黑衣人在蘊華說出這話時,身體細微的顫了顫。
場面頓時僵住,蘊華正想開口威脅幾句,卻見天空中陡然綻放出一朵燦爛的煙花。伴隨著煙花而來的,還有軍隊的廝殺聲,漠北城里的叛軍一個個的倒下,而帶領著軍隊作戰的則是那個剛剛還在城門口的顧覃兮。
顧覃兮帶領的軍隊之中有絕大部分都是漠北原本的守軍,蘊華已經瘋了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性命,他們也是軍人職責是保家衛國,可蘊華卻只是一味的讓他們傷害百姓,做些喪盡天良之事,他們當然不會盲目跟從。一等到長公主,立馬投誠。
大軍來勢洶洶,所剩叛軍不過片刻便被清理干凈。蘊華呼吸加重,在看到被五花大綁的莊王時,眼前一陣陣的發暈,不用說,城門外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顧覃兮,那是用來迷惑她的。
枉她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沒想到卻被顧覃兮狠狠擺了一道,顧覃兮這么大張旗鼓的出現,也代表著她的最后一步棋,被困在地牢里的顧楊已經被顧覃兮救走了,她原本想要讓假扮顧楊的人殺了顧覃兮的想法也落空。
祁禹走到顧覃兮身側,掏出懷中的帕子,輕柔地擦拭著剛剛不小心濺到顧覃兮袖子上的血漬,那一刻的溫柔讓眾人以為身處的不是這般慘烈的廝殺場。顧覃兮輕輕拍了拍祁禹的手,示意自己很安全,這才看向蘊華。
“蘊華,如今的情形你也已經看見了,還不束手就擒。”最后一句顧覃兮是用了內力喊的,聽在蘊華耳里如同炸雷一般。蘊華手撐著城墻壁,指甲深深的刻進墻壁里。
“哈哈哈哈,束手就擒,好一個束手就擒。”蘊華狂笑了一陣,直笑得流出了淚花,“顧覃兮,我機關算盡卻還是敗在你的手里,你別得意,就算你贏了,你也不過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如果我們換一換還不知鹿死誰手。”
顧覃兮不做聲,不動聲色的打了幾個手勢,讓暗衛悄悄包圍了蘊華。蘊華那樣的一個人,永遠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私自利從不為他人考慮,這一次她能想到蘊華的計謀,不過是猜到了蘊華想要和她同歸于盡。
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是,二哥雖然被關在地牢里,好在沒有吃什么苦頭。可能蘊華恨毒了她,只想著置她于死地而忘了他人,也可能是蘊華還想用二哥做些什么,不過只要平安救出了二哥,她就放心了。
蘊華見顧覃兮不理她,眼中神色變幻,唇邊勾起一絲詭異的笑,舉起笛子吹了起來。笛聲如泣如訴,帶著幽幽的冷意,蘊華吹了半天,也不見一只蠱蟲,不由得神色大駭,“顧覃兮,你,難道是你。”
顧覃兮偏了偏頭,指了指不遠處的林子道:“你養的那些蠱蟲已經被我師父拿下,我想這是你最后的底牌了,事到如今你還不死心嗎?”蘊華擅蠱,她小時候就吃過一次大虧,險些丟了性命,此時怎么會不防著。
蘊華這下是真的慌了,身子不住的顫抖,翠玉的笛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黑衣人上前一步扶住蘊華半軟的身軀,眼底是誰也看不見的憐惜。蘊華狠狠的推開黑衣人,目光熱切的看了眼祁禹,從城墻上翩然躍下。
“蘊華。”黑衣人被推的一個踉蹌,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跟著蘊華從城墻上跳下。呼嘯的風聲在耳邊響起,蘊華抬眼,最后看見的是黑衣人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睛,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至此漠北叛亂一事了結,蘊華跳城墻自盡,莊王在運送途中也服毒自盡。鴻武帝重新整頓了漠北,派了自己的親信守衛漠北,朝堂內外無比和諧。顧覃兮和祁禹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鴻武帝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里,親自下旨賜婚,婚期就定在來年的三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