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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覃兮舒舒服服的坐著,喝著陽春給她的酸梅汁,上面還飄著幾塊冰,喝一口冰冰涼涼直入心間。“陽春,你們也別站著了,等會還有那么多階梯要爬,坐一會喝點水,補充補充體力。”
陽春和白雪對看一眼,白雪遲疑道:“公主,這恐怕不妥,奴婢們來是伺候公主的,這會怎么可以歇著。”陽春也跟著搖搖頭,春桃整個人懨懨的站著,只剩下搖頭的力氣。
“本公主讓你們坐,你們就坐。”顧覃兮指著亭子里的長凳道:“坐那邊就好,你們現在要是不休息,等會走不上去,難道還要本公主背你們上去不成。”她沉了臉,頭一次用本公主這個自稱。
“奴婢謝過公主。”陽春,白雪和春桃行禮謝過,按顧覃兮說的坐了下來。其他幾位姑娘見此,也都讓身邊伺候的人跟著休息。由于悶熱疲憊,幾位姑娘都沒說話的興致。
亭子在半山腰,亭外就是大片大片綠色的樹木。綠樹如茵,微風起送來絲絲涼意,顧覃兮閉著眼感受著微風拂過的清爽,山里的空氣全都帶著點綠樹的味道,清新好聞。
山頂偶爾傳來的鐘聲,給這座山增添了幾分肅穆。真奇怪到了這里,原本因為熱意而焦躁的心慢慢平復,整個人都變得平和許多。顧覃兮深吸一口氣,抒發心中來到大啟至今的酸澀。
十一年前,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深坑,她來到了大啟。十一年過去,她已經在大啟安家,有了疼愛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也不知道那邊的親人現在怎么樣了。這么多年過去,他們應該接受她失蹤的事實。
想起記憶中媽媽的笑臉,她不知不覺濕了眼眶。神思好像飄回了那個五光十色的世界,她依稀看見前方出現媽媽的身影。媽媽,不要走。前方的身影開始向黑暗處奔去,她拼命追趕,眼看就要走進黑暗,莊嚴的鐘聲響起。
“鐺鐺”顧覃兮驟然回神,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好險剛剛差一點走火入魔。她運起丹田的內力,驚訝的發現內功又有精進。還真的是因禍得福,顧覃兮不禁對金鐘寺多添了幾分敬畏。
眾人休息好之后,繼續上路。幾位姑娘雖然都走得面色發紅,香汗淋漓卻沒有一個開口說要坐轎子的。顧覃兮佩服她們的誠心,想來以前也是常常來金鐘寺走這么一回。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終于走完最后一步,金鐘寺寺門前已有迎客僧在等候,“眾位施主辛苦了,請隨小僧到廂房休息。”知客僧尋常個兒,圓圓臉看著還有些稚嫩。
“多謝小師父。”
“施主,這邊請。”知客僧帶著眾人往寺廟的客房去。客房在金鐘寺眾多佛堂的左后邊,穿過花園,再走幾十步階梯就看見一個單獨的院子。院子里種滿了綠樹,廂房成回字形。
“施主好生休息,晚課申時開始,請眾位施主莫要遲到。”知客僧把人帶到后,行了個佛禮就離開了。府中每次來為老夫人祈福,都是在晚課的時候跟著師父們誦經。
蕭二姑娘道:“眾位妹妹,喜歡哪間廂房就自己挑吧。”其實之前她們每次來都是住在這一個院子。她們有自己固定的廂房,這次顧覃兮也一塊過來了,為了不讓顧覃兮為難,蕭二姑娘索性讓眾位妹妹重新挑選。
四姑娘笑道:“我們做姐姐的后挑,先讓表妹選,眾位姐妹意下如何?”四姑娘怎么可能放過討好顧覃兮的機會,當下第一個跳出來表示,就為了能在顧覃兮心中留個好印象。
其他幾位姑娘都笑著附和道:“做姐姐的就該讓妹妹先選,表妹可千萬別和我們客氣,表妹你喜歡哪間?”眾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雖然不滿四姑娘第一個跳出來,可她們也都不傻。
顧覃兮道:“多謝表姐,那我就要右邊第一間好了。”她選好后接下來幾位姑娘也選了自己合心意的廂房。約好一起去大殿上完課,幾位姑娘就進了各自的屋子休息。
會選右邊第一間無非是以前的習慣,如果發生意外她能第一時間做出對應的措施。白雪推開廂房的門,里頭有三間房。最前邊是一個小小的客廳,最里面的是臥房,左邊是一個小小的隔間,放著木桶等物,應該是浴房。
廂房的擺設干凈簡潔,屋里四周的角落處放著大大的冰盆,桌子上還有幾碟新鮮的點心。幾扇雕花木窗半開,外面送來幾許涼風。一進到山里,溫度就一下子降了下來,再也沒有來時的炎熱。
陽春和白雪忙著歸置行禮,重新鋪床。春桃泡了壺玫瑰花茶,“公主,請喝茶。”顧覃兮正在研究桌上的點心,綠豆糕,酥糖玫瑰膏,豌豆黃。這些看上去都挺好吃的,不過和花茶一塊吃,貌似會膩。
顧覃兮想著想著,眉間微微皺起。春桃站在一邊心驚肉跳,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春桃自個心里有鬼,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后背心直冒冷汗。
顧覃兮道:“去泡一壺普洱過來。”
春桃暗暗松了口氣,恭敬的應“是”重新去泡了一壺普洱。普洱茶醇厚回甘,和清甜的點心一塊吃格外美味。特別是這綠豆糕,和其他地方的味道又有點不一樣,金鐘寺的綠豆香格外芬芳。
“陽春,白雪,你們過來嘗嘗,這綠豆糕味道不錯。”顧覃兮朝兩人招手,又對站在一邊的春桃道:“你也嘗一嘗。”春桃本來不敢有所動作,待看到陽春和白雪各自拿了一塊吃時,謝過后也拿了一塊。
陽春吃完道:“公主,聽說金鐘寺的素齋一絕,是京中出了名的美味。”陽春了解自家公主,就是一個吃貨,只要是好吃的東西都想嘗一嘗,而且平時還特愛吃葷的。
顧覃兮一聽素齋二字,就想起了在靜庵的日子。那時的她天天吃師姐做的素食,師姐做的美味又可口,光是想想就覺得美好,不知不覺也有這么久沒去看過師姐了,也不知道師父回來沒。
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顧覃兮特意讓陽春三人下去用飯,讓她們也嘗一嘗美味的素齋。味道倒是不錯,可她還是覺得師姐做的好吃。用完膳,顧覃兮沒像以前一樣睡午覺,而是帶著陽春出了院子。
好不容易來一次寺廟,總不能就這樣待在屋子里。廂房往右拐就是后山,這會冷冷清清不見人影。顧覃兮沿著山間小道一路往上走,山上溪水潺潺,綠樹如茵,不時有松鼠從地上跳過。
一陣微風吹過,顧覃兮好像聞到了一股烤魚的香味。她加快腳步,朝著烤魚傳來的方向走去,陽春在后邊小跑道:“公主,您注意腳下。”沒過多久,就見溪水邊的草地上,架著一根竄著一只草魚的粗木,火堆的火剛剛熄滅,冒著白煙。
顯然這里剛剛有人,只是聽見她過來馬上走了。陽春從后面追上來,看見烤魚驚訝道:“公主,寺廟后山竟然有人烤魚吃。”金鐘寺今日清了場,在這里的除了僧人,就是國公府一行人。
府里的姑娘不會在這種地方烤魚,府中的下人更不可能有這個膽子了。那么剛剛在這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寺廟中的僧人,會是誰呢?無視清規戒律,大白天的烤魚吃。
“估計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就像濟公一樣。”
“公主,濟公是誰?”
糟了,忘了這里沒有濟公這號人。顧覃兮一本正經的胡謅,“濟公呢,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山上的一座寺廟里,廟里有兩個小和尚。其中一個和尚就叫濟公,他每天都要吃肉喝酒。”
陽春嘆息,“和尚怎么可以吃肉喝酒,那不是破戒了。”
“所以呀,那個濟公不是普通和尚,他是天上羅漢下凡......”清脆的女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山林間。溪水邊,一個身穿袈裟的高大身影緩緩走到溪水邊,拿起架子上的烤魚繼續啃。
晚課的時候,顧覃兮跟著幾位姑娘一起去大殿誦經。為老夫人祈完福,幾人聚在一起一塊用了晚膳,蕭二姑娘在顧覃兮房中多留了一會,倒是蕭四姑娘一反常態的早早回了房。
夜晚的時候,蕭四姑娘那邊出了事。大半夜的蕭四姑娘發了熱,身邊伺候的丫頭無法,只能叫了隨行婆子中懂醫的為四姑娘診治。四姑娘這邊的動靜驚動了蕭二姑娘,二姑娘留在四姑娘房中照顧了四姑娘一夜。
第二天一早,蕭二姑娘決定先帶著四姑娘回府。顧覃兮注意到春桃知道四姑娘發熱的那一刻,臉色有些奇怪,看來四姑娘生病也是蕭三的計劃了。其余幾位姑娘都和顧覃兮一樣,是用了早膳再回府的。
下山的時候幾位姑娘全部坐了轎子,顧覃兮也不例外。只是剛才早膳用的多,肚子有點撐,不過今天她可是特意多吃一點,吃飽才有力氣打人不是。馬車起先是按照正確的道路行進,后來漸漸的偏離了軌道。
車夫架著馬車往不知名的小路而去,馬車劇烈的顛簸起來。陽春掀開車簾子一看急了,“公主,這不是回去的路。”身后其他幾位姑娘的馬車已經看不見了,馬車狂奔了半個時辰,在一處僻靜的林地停了下來。
陽春和白雪兩個緊緊護在顧覃兮身前,顧覃兮微微一笑,撥開二人,“別害怕,沒事的。”顧覃兮笑得意味深長,春桃躲在角落處,不敢抬頭去看顧覃兮的神色。
幾個黑衣勁裝蒙面的江湖人手持大刀而立,為首的那個沖著馬車大喊:“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兇惡的大漢音喊出的卻是讓人啼笑皆非的句子。
馬車里半天沒動靜,為首的大漢不耐煩了,走過去一把砍了車夫,手就要去掀簾子。“咻咻”幾聲輕響,大漢應聲倒地,額間一個大大的血洞,正不斷的往外冒著鮮血。
一瞬間,除了馬車,林子里就沒有站著的人了。蕭三躲在暗中察覺事情不對,連忙現身,還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一個麻袋從天而降。蕭三腳步一轉,想要反抗,下一瞬穴道被點。
一個頭套麻袋,半跨步站著的人就這么被定格在原地。顧覃兮雙手交握揉了揉手指,扭了扭脖子活動前先運動運動。蕭三滿眼都是黃色的麻袋,耳邊聽見骨頭“噼啪”作響的聲音心中一驚。
他是國公府的三公子,雖然二房不受重視,但從小也是跟著蕭行玨一塊練武的。功夫雖然比不上蕭行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制住。可是剛剛那人僅僅用了一招,他連人長什么樣都沒看清,就被制服了。
確定對方是個高手后,蕭三好言勸道:“好漢饒命,好漢想要什么盡管拿去,如若不夠放我回去,我自會去拿更多的財物。千萬不要一時沖動,做下錯事。”蕭三只以為是遇上黑吃黑的,十分識相的好言規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