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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寒暄,不知不覺同學會已經過半。
十年時間,大家皆即將步入中年,談話不多,但提及青春歲月,談及那些笑與淚,大家卻是活躍了許多。
“家里的浴室里有一口特別大的浴缸,那是我特意買的。”男人席間似乎喝了不少酒,他滿臉通紅,眼睛朦朧,說話也大著舌頭,“那里面泡滿了我自殺的理想和找死的希望。”
金川彭飲罷杯中的酒水,白酒辛辣,他隱忍的咳了咳。
記憶中,說話的男人曾是紀律委員,昔日白白凈凈,留著二茬,脖子上戴著被學校所命令禁止的紅繩子平安符,白紫相間的校服永遠被穿的整整齊齊的男孩子,已經變成如今頭發凌亂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了,明明不到三十,卻已現出老態。
似乎叛逆這個詞總是和青春掛鉤的,常有人說年輕就是資本,也許是吧,金川彭想。
那時候年紀小,有不顧一切的勇氣,也有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在那段年少輕狂的歲月里,似乎大家時常把未來掛在嘴邊,也有勇氣去談論理想,眼睛里永遠有著灼人的光,期待擇一城終老,守一人白頭的愛情,覺得時間還多,世界還好。
被歲月的洪流洗禮,在社會中摸爬滾打,我們終于活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若有人問起,還是會咬牙回答,我們仍胸懷理想,仍相信愛情,只是不再宣之于口,不再滿懷期待。
隨波逐流,世故圓滑,八面玲瓏,這是成長所帶來的副作用。
至于一直沒被人提及的孫渝暢……早已永遠留在了青春的尾巴里。
大四那年,孫渝暢去支教山村,卻是再沒能回來。
那一年,在某個雨后的清晨,孫渝暢帶著孩子們去山中寫生,不幸路遇山體滑坡,僅有的一個小山洞,他只來得及將孩子們胡亂的塞進去,自己卻是被鋪天蓋地的泥沙亂石死死埋住。
一場泥石流,帶走了風華正茂的孫渝暢的生命,也帶走了一個含苞待放小女孩的生命,但好在其他小孩子都被成功救援。
新聞一經報道,引起軒然大波。
有網友夸孫渝暢偉大無私反應快,也有人罵他枉為大學生與支教老師,竟是沒有一點兒生活常識,雨后居然也敢上山。
總之,褒貶不一。
自那之后,“孫渝暢”這三個字便成了九班同學們與剩下的七中h4口中的禁忌。
那天的同學聚會直到最后,姜盧都沒有出現,因為他要陪在被悔婚的家教小姐姐身邊。
大家都笑罵其重色輕友。
可惜后來的后來,姜盧最終還是沒有娶到他心心念念的家教小姐姐,即便人家家教小姐姐是在他的陪伴與開導下走出的感情陰影,但誰也沒規定,被幫助的人就一定要喜歡上幫助者啊。
家教小姐姐走出來了,可是姜盧還沒有,但余生還長,也許某天一覺醒來,他忽然就釋然了呢。
金川彭站在酒店門口,一個個送走了高中同學,最后同佘漸與鄭艾卿擁抱。
目送完所有人離開,他回到酒店房間,拿上公文包,同樣驅車離開。
但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金川彭的目的地是醫院。他的公文包里放著一張體檢報告,上面多項指標不合格。
今天這個同學會,也同樣是他復查的日子。
開著車,金川彭想起昔年讀過的一段話,似乎是辛夷塢講得:正如故鄉是用來懷念的,青春是用來追憶的,當你懷揣著它時,它一文不值,只有將它耗盡后再回過頭看,一切才有意義。
時間一去不返,我們步步回頭,卻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