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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欖石吊墜垂在余疏影鎖骨下一點的位置,襯著她那雪白的肌膚,十分和諧。她愿意帶上這條項鏈,其中意味就不言而喻了,周老太太雖沒有什么表示,但看上去還是很歡喜的。
滿場的妙齡女子都喜歡周老太太打招呼,她們一口一個周奶奶地叫,叫得要多甜有多甜。待她們走開以后,她便對余疏影說:“我沒騙你吧,那些小姑娘的條件比你的要好得多,她們急著討好我,目標還是小睿啊……”
想起周睿昨晚那句話,余疏影連半點不愉快也沒有,甚至還忍不住輕笑出聲來。周老太太目光怪異地看著她,她便說:“反正您就是看不上我,我討好你也沒意思。”
周老太太像是被她噎著,好半晌才是:“你這丫頭一點都不可愛,小睿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余疏影不甘示弱地反擊:“您也一點都不可愛,可您居然把他教得那么好……”
周老太太再一次被噎著,她別過腦袋不去看余疏影,但臉上卻不見慍色。多少年沒有人跟她說那些率真的話了,聽慣旁人阿諛奉承,現在有一個羽翼未豐的黃毛丫頭跟自己吵吵嘴、斗斗氣,還真是新鮮而有趣。活了大半輩子,她閱人無數,看得出這丫頭心思單純,是心無旁騖地愛著周睿的。既然寶貝孫子已經認定了這丫頭,她也沒道理再諸多阻攔,把他們這些小年輕弄得雞犬不寧。
在場內繞了幾圈,周老太太就覺得疲累,她那身貴婦打扮略顯繁瑣累贅,腳底一滑險些崴到。
余疏影眼疾手快把她扶穩,她的手臂清瘦,繞是再好的美容保養也敵不過歲月的摧殘,余疏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位總是看不慣自己的刁蠻婦人,不過是一位遲暮的老奶奶罷了。
“扶我到那邊坐坐。”周老太太仍舊是那副硬朗的樣子,但留心細聽,便會發現她的聲音有些許中氣不足。
余疏影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到椅子上坐好,作了一番思想爭斗,還是給她拿了一杯溫水和一塊蛋糕。
折返的時候,余疏影看見周老太太身旁坐著一個面容姣好、氣質高雅的女人,她們言笑晏晏,看起來很親密。她的腳步一頓,不料周老太太看見了她,并朝她招手。
余疏影還沒反應過來,那位陌生女人便站起來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用法語跟她問好:“你好,我是海倫,很高興認識你!”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余疏影經常從周老太太口中得知她的事情。周老太太贊美她樣貌出眾、端莊大氣,今日一見,余疏影倒覺得她并無夸大。
海倫這么熱情,余疏影有點受寵若驚,她也跟海倫問好,話音剛落,她就聽見海倫說:“周奶奶,您上哪兒找來這么甜美的小妹妹作伴兒?”
周老太太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這丫頭可不是來陪我這個老太婆的,相反地,我是受人之托,要好好地看著她。”
看在有外人在旁,余疏影難得不跟周老太太吵嘴,還把溫水和蛋糕遞給她。
周老太太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縱容,像極了長輩對后輩的寵溺,海倫只把余疏影當成周家的遠房親戚。她熟絡地跟余疏影聊著天,得知余疏影將是大四的學生,她便問:“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實習呀?”
余疏影誠心道謝,不過還是拒絕了她的提議。
被問及原因,周老太太便先一步說:“就算她肯,她爸媽也不樂意,他們家就她一個寶貝疙瘩,哪里舍得讓她留在這里。”
余疏影沒有反駁,只是歉意地對海倫微笑。
海倫笑著說:“沒關系,總有機會的……”
話還沒說完,海倫就眼睛發亮地看著余疏影的后方,余疏影好奇地回頭,只見周睿正朝這邊走來。她還沒有動作,海倫已經越過自己,笑意盈盈地跟周睿擁抱,還要親昵地親他的臉,最終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恰好有侍者端著酒飲經過,周睿拉開了海倫的手臂,隨后給她遞了一杯葡萄酒。余疏影眼巴巴的看著他,他心一軟,只得給這酒量淺得可怕的丫頭遞一杯。
海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睿的身上,沒有留意他和余疏影那愛意滿滿的眼神交流。她高興地與他碰杯,語氣帶著一絲抱怨的意味:“你回來這么久了,居然不找我敘舊!”
淺淺地喝了一小口酒,周睿才回答:“你也知道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忙。”
海倫點頭,接著說:“聽說斯特前段時間出現資金問題,我們兩家這么熟,你怎么不找我們家幫忙呢?”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無論找誰幫忙都得付出代價。看見海倫明目張膽地對周睿送著秋波,余疏影暗想,假如周睿找她家幫忙,他們兩家早就聯姻了。想到這里,她郁悶地喝著葡萄酒,突然覺得周睿跟海倫站在一起礙眼得很。
對于海倫的問題,周睿回答:“我可以處理好的話,就盡量不給你們添麻煩。”
海倫露出燦爛的笑容,試著向他發出邀請:“下個月有個小聚會,來的全是我們的老朋友,大家都很久沒見了,你要一起來嗎?”
他們在這邊聊天,余疏影在一旁牛飲,周睿顧不上回答,二話不說就把酒杯奪過來:“再喝就醉了。”
“才喝了幾口……”余疏影試著將酒杯搶回來。
周睿干脆把她酒杯里的酒喝盡,隨后將空杯塞回她手里:“下次頂多喝兩口。”
“喂!”余疏影無可奈何,只能瞪他。
她的小臉因薄怒而染上一層清淺的緋紅,看上去實在可愛,周睿俯身偷香,低聲哄她:“別顧著喝酒,我們去跳舞。”
沒等余疏影答應,周睿就對海倫說了句“失陪”,接著牽著她的手往舞池走去。
海倫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地說:“周奶奶,她……她是……”
周老太太喝了一口溫水,她清了清嗓子,語氣平緩地說:“她啊,是我的孫媳婦。”
站在原地的海倫備受打擊,在舞池內的周睿和余疏影一邊跳著舞,一邊在打情罵俏。
舞曲尚未過半,周睿的皮鞋已經印上灰白的印子。他知道余疏影是故意的,有幾次可以躲過,他還是心甘情愿被她踩上去。
周睿唇邊銜著勾人的笑容,余疏影低聲說:“你笑什么!”
“你……吃醋了?”周睿開心地說。
“你好像很得意啊!”
周睿承認:“還真有點。”
這話又讓余疏影狠狠地跺了他一腳,他照舊笑得開懷:“昨晚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連手指頭都不用動一動,就可以完勝了……”
酒會還沒結束,周睿就帶著余疏影先溜了。
今夜夜空晴朗,天邊掛著閃爍的星星,星光點點,恰似黑色絲幕里鑲著的璀璨巨鉆。晚風灌進車內,雖帶著一絲炎夏的悶熱,但依然讓人神清氣爽。
余疏影將挽起的頭發放在下,由著它們被吹得凌亂。酒氣上頭,她雖然腦子清醒,但渾身發燙,下車時還將手伸向周睿。
周睿解開安全帶,正想抱她,她卻說:“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