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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知道她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在她身陷囹圄的時候,他這個為人夫君的,卻必須穩坐釣魚臺,在這千里之外,巋然不動的遠遠看著,等待。
他這一生,好像從來就沒有任性和沖動的權利,隨時隨地和性命相關,所以他永遠都要隱忍,永遠都要保持理智。
衛恒聽得,也是心頭一緊,趕緊正色道:“王爺放心,屬下這就傳信,馬上讓嚴華回來。”
殷湛沒說話。
衛恒轉身快步離開。
殷湛轉身走回案后,剛坐下,外面宛瑤就端了一盅補品進來。
她也不多言,直接把東西給殷湛送過去。
殷湛沒拂她的意,雖然食之無味,也還是拿了勺子吃。
“主子就是知道王爺一定不會沖動行事,所以當初才會那么放心的跟著康王殿下去的,王爺,您和主子彼此心意相通,她——”宛瑤并沒有馬上離開,倒是破天荒的出口安慰。
殷湛捏著勺子的手頓住,突然有些好心情的露出一點笑容道:“放心吧,我分得清楚輕重。”
只要他人在南塘坐鎮,只要赫連纓不輕舉妄動,那么赫連煜和殷述雙方面就都有顧慮。
宛瑤似乎也是覺得自己話多了些,垂下頭去,抱著托盤又沉默一陣,便就按耐不住,神色憂慮的試探著開口道:“要嚴華回來去邑海城傳信,這——還來得及嗎?”
即使偽裝的再鎮定,也即使她一直都在給自己灌輸要相信宋楚兮的信念,可是宋楚兮現在孤身一人在外,身邊又危機四伏,到底——
宛瑤是沒有殷湛這樣的意志力的。
“不過就是做兩手打算!”殷湛道,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語氣悠遠,“如果她真是值得你家主子信任的,那么根本就不需要等到嚴華特意去傳信,該出現的時候,她自然就會出現的!”
他和宋楚琪沒有過接觸,可是他知道,就算只是為了他和殷黎,宋楚兮現在也不會毫無把握的去冒險,如果說有人能天降奇兵,成為危急關頭力挽狂瀾的殺手锏,那么——
唯一可信的,應該就是那個神出鬼沒的宋楚琪了吧。
*
赫連纓此次率兵攻打是的江南古道,你是一條連通南北的商運古道,算是除了水路以外,南下時候最便捷的一條通道了。
打通了這一道關卡,那么赫連煜想要揮兵南下,便會勢如破竹,少去許多阻礙。因為是商路,所以這條古道沿路大的城池很多,除了密集的設置關卡之外,又受到周圍地形的限制,根本沒辦法大面積駐兵。
泗水關的守軍是攔截在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和赫連煜短兵相接已經對峙了十余天,好在這處關卡易守難攻,守軍將領又耐得住性子,并不被敵軍的激將法所擾,只一力死守。
只是畢竟兵力有限,十多天下來,人困馬乏,已經如強弩之末。
殷述率軍趕到的時候,赫連煜正集中兵力想要抓緊時間攻克這道關卡,兩萬精兵強行進攻,泗水關的守衛彼時已經不足五千。
設置的關卡障礙被層層突破,后面幾乎就要用士兵的身體去擋。
狹窄的山谷間,彌漫的都是一片濃烈的血腥氣。
“頂住!陛下親率援兵,很快就到,大家撐住,一定要守住!”守將紀承望站在高處,沙啞著嗓子大聲的嘶吼。
下面雙方的士兵都殺紅了眼,血流成河。
對面的山谷外,赫連煜面上再不是平時暗中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凝重之余,也有些暴躁,“密報不是說,殷述就快到了嗎?人還沒到,居然就先把這里守軍的士氣給振奮起來了,怪不得他來得這么高調,一早就放出了風聲。這個小子,還真是不可小覷的。”
“對面的守軍連番消耗下來,防御已經十分薄弱了,任憑他們再如何勇猛,今天,這泗水關必破!”身邊副將道,語氣肯定,信心十足。
“就怕是夜長夢多!”赫連煜道,頓了一下,“程妡那里再就沒消息了?”
“這五六天了,她和宋四小姐一起,都被成獻帝的人控制住了,人雖然也是往這邊來的,但是因為沒和大軍一起,所以指望不上。大軍之中,我已經遵照殿下命令,傳信出去,讓他們行動,但是暫時還沒有好消息。”那副將道,說著,也是頗多遺憾,“成獻帝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心機也算深沉,平時他人在宮里,身邊守衛極嚴,而且他登基之前,借著城中諸王內亂,將整個朝中勢力大肆清洗了一番,在京城之內,根本就沒辦法對他下手,這一次他孤身出來,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愿軍中插進去的人手能夠不負眾望吧。”
“那位齊國公也不算白做了那么多年的武將,好歹是借他的便利,往軍中安插進去了一些人手,這機會難得,只但愿吧。說到底,這殷述到底也是年輕氣盛,如果人人都如殷湛那樣,我還真是沒辦法了。”赫連煜道,那語氣也分不清是嘲諷還是贊賞。
“軍中能近他身的人好歹是有那么幾個的,而且到時候,就算暗殺不能成功,一旦兩軍開戰,他隊伍里出現內亂,他就再無法控制,就算他人來了,也抵御不了我們大軍南下!”那副將道,勢在必得。
“先別這么得意,在大局未定之前,說什么都是白搭!”赫連煜不悅道。
“是!”那副將應道。
說話間,山谷間又是一陣激烈的喊殺聲,片刻之后,就有士兵回報,“殿下,又破一道關卡,后面——”
話音未落,赫連煜的目光卻突然定格在了某處,微微一凝。
察覺他的臉色不好,那副將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卻見那邊半山腰紀承望站著的地方,紅袍銀家,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行幾人。
赫連煜微微擰眉。
“那是——”那副將倒抽一口涼氣。
只這一來一去的工夫,山谷里的廝殺聲突然空前激烈了起來。
“援兵到了!我們的援兵到了!”紀承望幾乎是喜極而泣的聲音大聲的嘶吼,然則這時候的高處,已經不見他的身影。
“殷述提前到了!”赫連煜沉吟,面色凝重。
“怎么會?探子明明說大軍還要一天才到!”那副將難以置信。
這時候,山谷里就又有士兵策馬奔出,有些慌張的再次稟報,“殿下,將軍,北狄人有五千援兵先到了,后方又有支援,我們是要繼續強攻嗎?”
那副將的臉色已經變了。
赫連煜也不回答,卻是突然閉了下眼,臉上掠過一點自嘲的笑容,他看向身邊副將,“現在知道為什么你下了暗殺的命令,卻遲遲沒有好消息了吧?殷述這小子,果然不可小覷,他根本就沒和大軍一路,而是提前帶兵先行了。”
“怎么會,明明有密報說——”那副將還是難以相信。
“跟隨大軍一起的,八成是個假貨!”赫連煜道,說著,一頓,他卻沒空去計較這些既定事實,緊跟著就目色一厲,“雖然他帶兵帶了,但區區五千人,還是有希望的,趁著他大軍未到,殊死一搏吧。你去,能沖過去,咱們皆大歡喜,成敗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