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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的時間越久,他就越是容易失去了耐性和冷靜。
“說這些廢話做什么?”殷紹不耐煩的怒道,“朕養著你們,可不是為了關鍵時刻聽你們說廢話的,區區一座衛城,區區一個女人,如果朕都拿不下來,那豈不是成了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了?”
他說著,就當真是自嘲的冷笑出聲,目光冷厲,自馮玉河二人面上一掃而過。
兩個人全都被他盯得汗毛倒豎,趕緊垂下頭去。
殷紹一見他們這個樣子,就更是心煩。
他又左右在帳篷里轉了兩圈,也終是無計可施了,捏著拳頭仔細的權衡了一下,眼底就泛起一絲勢在必得的冷光來,“這場戰事,拖得越久越麻煩,不是西疆已經對塞上用兵了嗎?想必現在殷湛自己都自顧不暇,機不可失,這是收回這幾座城池的絕佳機會,必須快刀斬亂麻。現在馬上擬旨,往后方把滎關、天谷關的駐軍都秘密抽調出來,我就不信她宋楚兮還能分身六城?她手上兵力主要集中在這里,而且分身乏術,這里朕親自拖住了她,再點兵將,先把另外五城攻下,哪怕只能取其中一二,大軍入城,再從她后方包抄過去,她也是插翅難逃的。”
他原是不想這樣興師動眾的,畢竟幾大重要關卡的駐兵十分要緊,貿然調動,萬一有人圖謀不軌,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
“可是陛下,滎關是連通南北的要道,這樣的話,會不會有點冒險?”龐生憂慮道。
“每處留兵一萬,調兵的事,秘密進行,橫豎就幾天,馮玉河你的動作快點,速戰速決!”殷紹道。
他的態度強硬,這是心意已決了。
馮玉河也有些擔心,“陛下,如果一定需要移兵攻城的話,橫豎已過半月,也不在乎多等幾天,那不如干脆就從江北——”
話音未落,帳外就有人急報:“報——陛下,天京密報,十萬火急,信使請陛下務必親啟親閱。”
這些天,朝臣送了很多催請他回京的折子,劉太后也間歇性的有密旨送到,但卻從來沒人弄出這么大動靜的。
帳篷里的三個人都是微微一怔。
然后殷紹指了個眼色。
“是!”馮玉河爬起來,親自出去把一封火封的密信取來。
殷紹拆閱。
龐生也好奇的爬起來,到他身后跟著瞄了一眼,看過之后,幾人都是勃然變色。
“北川!”殷紹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到了極致,一掌將那信紙拍到了桌子上。
“這個時候,北蒙人這么巧就知道趁火打劫了?”他冷笑。
龐生察言觀色,“陛下難道是懷疑——”
“早些年北蒙人在北川戰地和殷湛周旋,吃了許多虧,心中對他頗多忌憚,這一次他有心叛出,朕怎么會全無準備,早就秘密又往北川的關卡上加了三萬的駐軍,并且也盡量將京城動亂的消息封鎖了,沒往那邊遞,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操縱,北蒙人絕對不會動這樣的念頭,而且還這么及時!”殷紹道,語氣冰冷。
“是宣王?”龐生和馮玉河互相對望一眼,都是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
“也可能不止是殷湛!”殷紹道,頓了一下,唇角那一個詭異冷笑的弧度就更顯得深刻三分,“沒準還有赫連纓想要趁火打劫的推手!”
這兩個人,都不好對付。
“陛下!如果赫連纓也有參與策動北蒙人,那這事情可就嚴重了,他極有可能想利用北蒙人做為他開路的刀,畢竟西疆現在北邊毗鄰之地,繞過去兩座山,就是北蒙人的領土了。”龐生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北川戰地絕不能失,此時的當務之急,必須往北川增兵,無論如何都要把北蒙人擋回去。”
殷紹當然知道大局比他的私怨重要,即使再不甘心,他也當機立斷的就下了密旨,“傳信回去,調京城安國公世子鄭拓率右營騎兵精銳一萬人,再往北川戰地支援。再密旨各主要關卡,全部嚴密防范,當心有人趁虛而入。”
“是!”兩個人不敢耽擱,趕緊幫忙擬定密旨傳令。
這樣一來,殷紹就當真不敢再隨便往這邊增兵了。
右營騎兵,是皇帝手下直屬的最精銳悍勇的一支力量,這批人前往北川戰地,以殺止殺,雖然為了克服北川惡劣的環境而費了些周折,但卻成功的把北蒙人牽制住了。
一個月之后,北川方面送進京的戰報就已經寥寥無幾。
而衛城戰場,宋楚兮和殷紹還在對峙。
只有塞上,殷湛和赫連纓棋逢對手,兩個人屢次交鋒,像是愈戰愈勇,還在打得如火如荼,暫時完全沒有停戰的跡象。
到處的狀況都暫時平衡穩定在了一個點上,眼見著宋楚兮退居衛城已經接近兩個月了,京城里是終于有人坐不住了。
“他們這么一直僵持,也不是個事兒。”拿著最新從衛城軍營傳回來的消息,殷述面上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焦慮。
他把書信扔到桌子上,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去吹風,“殷紹現在是一國之君,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這一時半刻的他是受了刺激,做事有些失去了理智,如果衛城就這么久攻不下,他遲早會冷靜下來。到時候,一旦他回了京城——”
他不是沒辦法在京城里下手鋤掉殷紹,只是這樣一來,這個弒君大罪要推給誰才能不引發下一場風波?
“是啊!北川戰場上的局面雖然暫時穩定住了,但到底戰事也沒有完全的消止,這種情況下,皇上的確不可能在外太久——”何旭也道,斟酌了一陣,就鄭重其事的抬頭看向殷述的背影道:“殿下,要動手嗎?”
“如果知道還是得我來,真是應該早點下手!”殷述微微提了口氣,又抬手捏了捏眉心,似是在認真的權衡思索什么,半晌,還是一籌莫展,“那具體該怎么做呢?總不能明目張膽的在軍營里刺殺他!我還是那句話,要他死容易,可是想要完全的不擔責任——這個,有難度!”
何旭苦思冥想,到底也是沒能想出什么可以保證萬無一失的良方來。
*
日子還是有條不紊的過,很快又是大半個月。
這時候天氣已經開始回暖,三月下旬,殷紹方面再叫陣的時候,宋楚兮終于打開城門,和他正面交鋒了一次。
只是雙方旗鼓相當,最后勝負難分,不了了之。
這日宋楚兮又親往城門樓上巡視,看著城外已經生機一片的蒼翠景色,衛恒感慨著嘆息道:“這都四月了,殷紹已經快三個月不曾回朝了,他居然還真穩得住,這樣我們是要繼續和他對峙下去嗎?康王現在隱在暗處,除非他是明著刺殺,否則的話,我們這邊也著實不好把握時機,什么時候應該奮力一搏的?”
“就算是明著刺殺,那也應該是以我的名義派人,可殷紹現在貴為一國之君,身邊隨時都有高手護衛,派出刺客,成功的幾率也不大。”宋楚兮道,神色之間也有些凝重,“雖然我還參詳不透他到底會怎么出手,但他既然能這么安穩的從暗處觀望,一點也不著急,這就說明他一定有殺手锏,繼續再等一等,一旦他要出手了,就總會有些蛛絲馬跡露出來的。”
“那也就只能繼續觀望了!”衛恒無奈點頭。
兩人從城門樓上轉了一圈下來,就見宛瑤帶了一個藍袍的小子行色匆匆而來。
“怎么跑這里來了?有什么急事嗎?”宋楚兮的心神一斂,快走幾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