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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嘴唇和撕扯衣服的動作就像是肉搏。不說話,只抱在一起瘋狂地做愛。做著最親密的事,卻已經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一個多月,他們誰都沒能說服對方,誰都沒有退讓一步。
梁嶼吃完手上的肉串,擦了擦嘴巴,借口說先回酒店休息。他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人流量較少的一處海灘。他學著旁邊的旅客舒舒服服地躺下來,看著將暗未暗的天。
天色黑得很快,附近的游客逐漸散了。梁嶼打了個盹兒,醒過來是因為手機鈴聲鍥而不舍地響,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部顯示來自他的老師。
梁嶼按下接聽,謝潮聲火急火燎的聲音傳進耳膜。
“你在哪?你舍友說房卡沒給你,酒店你也不在,大晚上你一個人跑哪去了?”
梁嶼揉了揉困倦的雙眼,看著周圍的景色,良久才說出一句話:“這里有船,有塊大石頭,你過來找我吧,找不到我就不回去了。”
等謝潮聲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他面前,已經是半個小時后的事。梁嶼抱著膝蓋,仰頭看著眼前大口大口喘著氣的謝潮聲,緩緩抬起手臂,向他伸出右手:“你太慢了,換作別人早就走了,也只有我傻傻地等你。”
謝潮聲笑了笑,說:“是啊,都怪我沒用,所以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我怪得了誰?”
他無視了梁嶼伸出去的那只手,彎下腰,繼續道:“你看你笨的,傻乎乎地等著我過來,給你離開我的機會還不愿走。”
梁嶼眼眶蓄滿了淚水,謝潮聲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大步往回走。
梁嶼掙扎著站起來,起得太猛險些摔倒,他看著謝潮聲走遠的背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手指顫抖地按下通話鍵,梁嶼緊緊攥著手機,帶著哭腔吼了一句:“你回來,如果你現在不回來,我們就分手。”
謝潮聲的身影稍微頓了頓,電話里沒有任何回應。梁嶼慌了,他怎么能忘記分手就是遂了謝潮聲的意,謝潮聲費盡心思不過是為了讓彼此分開而已,梁嶼總算明白謝潮聲的意圖,剎那間手腳冰涼。
“回來,我不要跟你分手……”梁嶼低聲嗚咽,對著手機喃喃說道,夜色愈發濃重,他逐漸看不清謝潮聲的背影。
夜晚的海跟白天相比變了個樣,風聲在耳邊咆哮,掀起的巨浪拍打在礁石上,蔓延的海水漫過腳踝。大海終于撕下平靜的偽裝,露出內里的猖狂和暴戾。梁嶼沒有想過第一次看海會是這種情形。接近黑暗的深藍,好像能把所有一切都吞沒。
風沙入了眼,他使勁揉著眼睛,揉了好久才停止徒勞的動作。挪開手臂,他又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謝潮聲。
謝潮聲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梁嶼問道:“不是因為不想跟我分手才回來的嗎?”
謝潮聲沒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對準梁嶼通紅的眼眶,輕輕地吹了吹氣。
梁嶼的眼睛紅得更厲害,他發狠地捶打著謝潮聲的胸膛,嘴里的嗚咽破碎不堪。謝潮聲站著任由他發泄,當海水再次浸過腳踝,他將梁嶼打橫抱起來,往里走了好幾步。
梁嶼被平放在一處干燥的沙地,謝潮聲順勢蹲下,給他擦去臉頰的淚。
風聲平息以后,梁嶼說:“你明明就舍不得我。”
謝潮聲承認:“我是舍不得你。”
梁嶼忽然覺得累極了,不想再多說一句。他根本不擅長吵架冷戰,也沒有那么好的口才可以把愛人說動。他有的大概只是滿腔洶涌的愛意,因為不知道如何表達,他往往只用最笨的那種方法——
梁嶼摟住謝潮聲的脖子,堵住他的嘴唇,舌尖煽情地在唇瓣上流連,企圖勾起一場暴風雨。謝潮聲避開他的吻,定定地看著他:“你確定要做?”
不是確定是否要在這里做,而是確定是否要做,梁嶼立即聽懂了謝潮聲的意思,他為他們之間的默契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