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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頭仿佛被哽住了,謝潮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是死死地看著梁嶼,近乎貪婪地看著他。
梁嶼料到了謝潮聲的沉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繼續道:“其實我來找你,是為了跟你說句生日快樂,我沒有食言,我給你過生日了。生日禮物幸好提前送了,老師你喜歡嗎?”
“喜歡,很喜歡。”謝潮聲咽下喉嚨的酸澀,控制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他脫下身上的外套,走到梁嶼身邊將外套罩在他身上,仔細扣上紐扣。梁嶼抬眼看他,抿了抿唇,小聲說道:“老師笨蛋,這樣我還怎么講電話。”
“為什么穿那么少出門,你就這么照顧你自己的,”謝潮聲瞪著梁嶼,“你爸呢,不管你嗎?”
被謝潮聲突如其來的一吼,梁嶼眼睛彎了彎,明明想笑,但眼淚偏偏不爭氣地跑出來。他整個人都被謝潮聲的外套罩在里面,雙手沒法伸出來擦眼淚,只能寄希望于謝潮聲。他放軟了聲調,說道:“老師我反悔了,你可以抱抱我嗎?”
謝潮聲伸手將梁嶼抱進懷里,梁嶼把臉埋進他的肩窩,在那蹭了蹭眼淚。
“不是因為舍不得你才哭的,是因為老師你太兇。”
“嗯,以后不兇你了。”
“老師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走的那天讓我去送你。”
謝潮聲不知道怎么開口告訴梁嶼,他明天就要走了。不是過年后,是明天,他又一次騙了他。
梁嶼仿佛怕他不答應,連忙說道:“老師不出聲就當你答應了。”
謝潮聲用力抱著梁嶼,恨不得將他嵌進骨血里。
佇立在他們旁邊的路燈,始終明明滅滅。
第四十六章
逃兵
當晚梁嶼是被謝潮聲送回去的,連續幾天精神高度緊繃,絕食加徹夜不眠,整個人已經嚴重透支。當他靠在謝潮聲懷里,感覺到久違的安心,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謝潮聲叫他的時候,他并非完全沒知覺,但不想離開溫暖的懷抱,也不想回家。更重要的是,他好奇謝潮聲會怎么選,是將他送回家,還是帶他回去他們的小窩。
當他被塞進出租車,聽到報出的地址,才發現剛才的想法過于愚蠢了。他竟然心存僥幸以為還能回去。回去他們的家。
褲袋里的鑰匙咯得大腿生疼,梁嶼被謝潮聲摟在懷里昏昏欲睡,熟悉的氣息入侵他的鼻腔和大腦,逐漸麻痹他的心臟和神經。
他有點分不清,到底是緊貼皮膚的那把鑰匙所傳遞的冰涼、疼痛是真實的,還是此刻令人沉溺的懷抱和氣息才是真實的。
梁嶼是被父親的吼聲吵醒的,但仔細辨別聲音并不在近處。睜開雙眼,謝潮聲站在床邊看他,眼神比臥室暖黃色的燈光還要繾綣溫柔。梁嶼從被窩底下伸出一只手,指尖一點一點碰到謝潮聲的手指,直到完全握住。
眼睛漸漸蒙上水汽,想說的話在嘴邊滾了一遭又咽下去。方才夜色太黑,他沒有看清楚,這會兒才看見謝潮聲也沒有比他好多少。胡渣未刮的臉上,眼眶深深地凹陷進去,嘴唇干燥起皮,內襯的薄線衣起球了,衣領也沒有翻好。
梁嶼支起身體,手臂剛抬起來,謝潮聲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配合地俯下身,視線與他齊平。彼此炙熱的目光剛碰上便黏在一起,眼神癡纏的片刻,梁嶼伸手替謝潮聲翻好衣領,然后揪掉薄線衣上的毛球。
干裂脫皮的嘴唇看著十分礙眼,梁嶼直接吻上謝潮聲的唇,用舌頭潤濕。唇分的時候他問謝潮聲:“為什么又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