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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傍晚,謝潮聲在練習接力跑時不小心扭到腳踝,當下只是稍微有點疼,并不會疼得特別厲害,他便沒有在意。
從跑道上下來后,他才感覺到腳踝一抽一抽的疼,走路也變得一瘸一拐。硬撐著走回辦公室,直到屁股挨上椅子的那一刻,他才松了口氣。從抽屜翻出紅花油正準備擦一擦,梁嶼敲門進來了。
“老師,知道你今天訓練,還沒吃飯吧?”梁嶼將兩份打包好的小炒和米飯放到辦公桌上,貼心地把他桌面上攤開的課本教案收起來,又將外賣盒蓋子一一掀開。
謝潮聲看了梁嶼一眼,在他要為自己掰開一次性筷子時握住他的手,制止道:“我來就行,麻煩你了,多少錢我還給你。”
梁嶼彎了彎嘴角,道:“我不要現金,老師可以拿一頓飯來抵飯錢,不許賴賬噢。”
謝潮聲嘴角扯了扯,低頭扒飯。
梁嶼端起謝潮聲的水杯,走到飲水機前給他的杯子添滿水。辦公室里罕見的只有謝潮聲在,其余老師都沒回來。校園廣播一首接一首地放著溫柔繾綣的情歌,梁嶼心情很好地小聲哼唱,樂得享受兩人獨處的時間。
夕陽從敞開的窗戶灑進來,辦公室的桌椅、窗臺破敗的盆栽和桌面堆得高高的作業本,全都被鍍上一層金光。此時周遭雜亂無章的一切,達到一種奇異的微妙的平衡。
梁嶼捧著水杯往回走,他的老師正安靜地埋頭吃飯。吃相算不上有多優雅,甚至稱得上有些狼吞虎咽,梁嶼抿了抿嘴角,把水杯放回原位。
眼睛掃到桌面上一瓶紅色瓶身的藥油,梁嶼眉心一跳,問:“老師,你受傷了嗎,怎么把紅花油拿出來了?”
謝潮聲語氣淡淡地解釋腳扭到了。梁嶼瞥了眼辦公桌底下謝潮聲的腳,低聲問:“老師你處理傷口了么?”
“沒,等下再弄。”謝潮聲三下五除二把飯吃完,筷子剛擱下,梁嶼卻一把奪過桌面上的紅花油,神情是少有的嚴肅:“老師,扭傷應該先冰敷,不能立即擦油。”
謝潮聲伸了個懶腰,不以為然道:“我知道,這不是沒有冰塊么,醫務室早關門了。”
梁嶼一聲不響地轉身走了,謝潮聲收拾好桌上的外賣盒,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扔掉。他在衛生間洗了把臉,身上汗味很重,他思考著現在一步一步挪去體育館沖個澡,所花費的時間會是多少。
剛回到辦公室坐下,梁嶼氣喘吁吁地拎著一袋東西跑進來,謝潮聲看見袋子里面是各式各樣的冰棍雪糕。
梁嶼搬了張小板凳,坐在謝潮聲跟前。謝潮聲盯著他看,梁嶼抬頭看他:“扭傷的是左腳還是右腳?”
“右。”謝潮聲答道。話音剛落,梁嶼不打一聲招呼就搬起他的右腿,直接擱在自己大腿上,動作麻利地給他脫鞋脫襪。
“你做什么,我自己來。”謝潮聲別扭地動了動右腿,梁嶼用左手按住他的小腿,導致他不能再亂動,唯恐踢到他的胸口。
運動鞋被脫去,露出悶了一天、被白襪子包裹住的腳。
謝潮聲感到無比窘迫。從前在家里,梁音遲看到洗衣機有他扔進去的臭襪子就會拉長了臉,勒令他拿出來手洗。她有輕微潔癖,是堅決不肯碰他換下的襪子。
剛談戀愛那會兒,運動完碰到梁音遲來找他吃飯,滿頭大汗的他顧不得去沖個澡,只想立馬把人抱在懷里親熱一番,結果往往是被無情地推開。
他自認也不愿意碰別人的臟襪子,不喜歡接觸滿身汗臭味的人,更別提毫無顧忌地把對方的腳抱在懷里。
然而眼前梁嶼眼眸低垂、面容沉靜,右手將他腳上的襪子除去,塞進鞋子里。一邊替他按揉腳踝消腫,一邊從袋子里抽出幾包冰棍,覆在腳踝的淤腫處。
謝潮聲的聲音變得有些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