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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難怪,夕數(shù)魔尊漠然想,這陣本就不該由真龍之外的人施展;況且如今九界四域之靈氣境界與上古時期是天壤之別,即使提前在各地以其他陣法輔助運轉(zhuǎn),仍不是自己能輕松應付的。
他想起少年時,那是幾千年前么,他在一場截殺后從撕裂一切的疼痛中醒轉(zhuǎn),幾乎以為自己失去了修為后,連五感也失去了。四肢盡廢,修為全無,他在黑暗與空茫中等死。然而幾天后,終究仍是不甘,他匍匐著,扭動著身軀向前爬,最后見到了那個人。
十六道金光閃閃的鎖鏈貫穿那人身軀,使得他能微微看清。長發(fā)蜿蜒的男子虛弱地抬起頭,露出了驚喜卻平靜的笑容:“小娃娃,你是怎么來到這兒的?”
男子自稱“元”,也不知在墜魔淵內(nèi)困了多久。夕數(shù)平靜地接受了此處沒有任何出路的事實,聽男子絮絮叨叨。許是自己的血脈起了作用,或者淵內(nèi)有什么古怪,他既不餓也不會口渴,就這樣不辨日夜地困坐于男子身邊。
開始他不耐煩聽男子口中天方夜譚一樣的胡話,后來卻漸漸著了迷。元講話顛三倒四,一會兒在說什么天仙,一會兒又說到些從沒聽說過的景致,他口中的那些人和物,夕數(shù)莫說見過,便是從書上也從未讀到。元是那樣的深不可測,他隨意點撥幾句,夕數(sh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往日修煉時的種種漏洞。如此,夕數(shù)更是對他崇拜不已,即便察覺到男子有所隱瞞也不介意,貪婪地汲取著知識。
后來……后來又生變故,他出來了,成為了第一個活著離開墜魔淵的人。他的修為也奇跡般地復原,并且一日千里,一躍成為魔修中的后起之秀。然而夕數(shù)卻清楚,自己如今的目標已與自己落入墜魔淵前全然不同了。他踏訪各地,翻閱古籍,血洗他族,最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元……元……”
夕數(shù)回憶到此,口中喃喃喚著男子的名字,笑了起來。他當時還小,只以為男子是隨口編了個名字來騙他,卻沒想到他說的全是實話。
元,上古神明,世間第一位天魔。
“你可能等到我來?”
淡泊如煙的一句低語,被黑暗吞沒了。
……
“非得如此么?”
莫彥皺起眉來,凝神望向深不見底的墜魔淵。
“非得如此不可。”
妙葉心諱柔聲道,“就算破壞陣法并非如我預料,需要將體內(nèi)靈氣消耗殆盡、小僧一人去擊破所有陣眼,也仍需要兩位大能為我支撐陣法入口。否則小僧怕是有去無回。”
“自然是要保你平安的。”
二人齊齊看向叫出聲的華瑾,看得他低下了頭。“總會有辦法的……”
“當然有辦法。”
莫彥撫了撫他的長發(fā),“只要找到一位愿意冒險的大能,勞煩大師為他染上金龍氣息即可。想來不是難事。”
染上金龍氣息……那豈不是!?華瑾驚訝地抬頭看向莫彥,卻見師兄毫無動搖。他想起自己與妙葉心諱在蓮花座上的種種淫態(tài),若是換成與妙葉心諱與其他人,心里忽然別扭得厲害,說不清是什么滋味。此時妙葉心諱又開口了:“若是之前,小僧必定不會推諉。可如今卻不能隨隨便便予人精血了。”
他曼妙金眸中如同蓄滿了星光,含情脈脈,盯得華瑾頭暈目眩:“小僧已有了心上人,除了他之外,不愿再與第二人有什么糾葛。”
華瑾呼吸一滯,一只手掩著面,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然而身后是莫彥,一語不發(fā)地攬著他的腰,也不知是何表情。這番情景,真是無路可逃。
莫彥本還冷著臉,見他這幅不知所措的樣子,終究心軟了。他握起華瑾的手小力捏了捏,說:“既然今日無法破陣,便先回山吧。”
華瑾呆呆點了頭,三人便向巨業(yè)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