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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瓷杯輕輕擱下,一臉誠懇:“一滴精十滴血,尊者可曾聽說過么?”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廂華瑾對著妙葉心諱瞠目結舌,這廂云非名與霧里燈已來到西域,正坐在一座高聳的沙丘上休息。
霧里燈掐指一算,二人已許久沒有這般靜默不言地坐在一處了。生在這世間,即便是云非名這樣的大能,也有許多的不得已。為了維護經天門的名譽,也為了自己胸中的正義,他三不五時就得下山鏟除妖邪,匡扶正義。霧里燈又酷愛四處游蕩,教人摸不著行蹤。即便平靜安詳如此時,也是在為天下命運奔波的間隙忙里偷閑罷了。霧里燈一時不禁頗為感慨。
“若是夕數魔尊得手,天下就此覆滅,我看也沒什么不好。”
他望著大漠中的漫天星斗,緩緩躺下。
“生靈涂炭,秩序崩壞,沒什么不好?”
云非名閉著眼打坐,冷冷地回他。
霧里燈嘿嘿一笑,翹起了二郎腿:“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急什么。你想想看,等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各人的本性都會暴露無遺。那些恩愛的、和睦的、與所愛相伴,未必會有多大遺憾。那些虛偽的、丑惡的,也都會像被捉住的毒蛞蝓般,臨死前反倒要拼命吐出一大口毒液。”
他悵惘道:“上古大戰中,不知多少神明隕落,化成無知無覺的星星。自那以后,得以飛升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你我縱然壽命長過凡人千倍萬倍,卻終究有身死道消的一刻。既然如此,不若就在這一刻一同去了。省得到時你還得跨越個萬水千山來給我奔喪。”
“胡說八道。”
云非名不悅地睜開眼。他一生只得霧里燈一位好友,自是容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談及如此不祥之事。但大漠無垠,風聲喧囂,頭頂更是一片參不破的天,云非名一向沉穩的道心竟也動搖起來。
此來西域,前路渺渺。佛宗蹤跡成謎,極難尋訪。夕數魔尊大陣將成,目的不明。若是能靠一人一劍殺至跟前便能解此困局,他自然責無旁貸。可偏偏情勢復雜,最需要小心謹慎行事。云非名面上不顯,心里卻偶爾煩躁不安。
傳說西域以前是眾神花園,無數奇花異草,珍奇靈獸遍布其中。眾神壽命無盡,終日只需狂歡作樂,沒有憂愁。可無人知曉為何戰爭突然爆發,上古大神全部隕落,昔日花草們爭奇斗艷的仙境也變成靈氣詭異,生靈絕跡的大漠。古神尚且如此,修仙者與凡人更是脆弱。難說這一次天下會不會就此覆滅。
諍寰真人不畏死。他自詡行事問心無愧。想殺的人,想匡的道,靠手中一把天霜都當下解決了。可唯獨在一件事上,他無法說自己處理得干凈利落,亦無法說問心無愧。
心湖月影攬不住,曇花一現芬且芳。那人的容顏本該日益淡了的,卻連同著難以說出口的煽情畫面,聲色俱全地在他本真心境里反復來去。云非名忍不住了,想要捉住他,好好問個清楚。他卻藏得極好,簡直不像之前那個迫不及待跑來迎接的人。
“不知……魔域如何了。”
云非名不自覺地說出了口。
“魔域啊……”
霧里燈笑嘻嘻地轉身爬起,“還算太平。聽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