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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張煊對她,真如劉禎對她一般的好。她喜歡吃蟹,每回宮宴的時候,如果有蟹,張煊都會把自己那份螃蟹的蟹肉剝出來,放在小碟子里拿給她吃。進宮的時候,他還會帶些宮外的小玩意來送給她。元宵節鬧花燈或是中秋節放河燈時,耐不住她的央求,他還曾叫她扮成宮女,偷偷帶她出宮去民間湊熱鬧。
他肯對自己如此這般,除了她是公主外,恐怕還因為他知道長大以后,他要娶自己的吧?想到這里,劉意映心里愈加愧疚不安。她其實一直都以為自己會嫁給張煊的,可是,沒想到天意弄人,她和他終究還是有緣無分。
兩個月后,他的守孝期滿,便要回雒陽來了,可她卻已經另嫁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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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想到往事種種,劉意映心里真是百轉千回。如今,自己已經成了他人之婦,張煊心里會如何想呢?只希望他與自己一樣,只當這門親事是長輩的安排,能夠淡然處之吧。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輕輕一嘆。
這時,劉意映突然聽到田太后正高聲叫著她的名字:“意映!意映!”
她趕緊抬起頭來,望著田太后笑道:“母后,你叫我?”
“你這丫頭,在想什么呢?”田太后輕輕瞪了她一眼,嗔道,“母后叫了你好幾聲,你怎么都不答應?”
劉意映側眼看見身邊的司馬珩正定定地看著自己,面上神色莫測。她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因為張煊亂了心思,便對著田太后笑了笑,說道,“回母后,女兒可能先前多喝了幾杯酒,有些醉意,人有些不靈光,便沒聽見母親叫呢。”
“自己不勝酒力,便少喝一點。”田太后看著女兒搖了搖頭,又叮囑道,“淺嘗即止便可。”
“是。”劉意映笑著應道。
接下來劉意映便不好再飲酒了,眾人恭賀她與司馬珩新婚的酒,自然全由司馬珩頂了上去。而司馬珩也極其豪爽,只要有人舉杯相邀,他皆飲得一滴不剩,而且還主動邀劉禎飲酒,到宮宴結束的時候,劉意映覺得他不僅眼神迷離,而且腳步都有幾分飄浮。看來,他確實有些醉了。
劉意映上前扶司馬珩的時候,瞥見李儀韻站起身來,一臉關切地望著他,眼中甚是心疼與不舍。
見此,劉意映的心突然一下便明了起來。難怪司馬珩會如此失態醉酒,想是他陡然聽到了李儀韻懷孕之事,面上雖然裝作無事,但心中還是難受,就借酒澆愁起來。哪知酒入愁腸愁更愁,人便醉倒了。
想到這里,劉意映也不知他這是可憐還是可悲,遂搖了搖頭,趕緊讓寺人扶著他,向田太后與劉禎、陳皇后辭別之后,便離開了皇宮。
因為人醉得不輕,一上了馬車,司馬珩便將頭歪靠在車廂上,閉目而睡。劉意映見狀,怕馬車行進時顛簸起來,會摔著他,便趕緊坐在他身邊,用手將他的身子扶住,這才叫了馭夫起行。馭夫應了一聲,很快,馬車便搖晃著向前行進。
也許是因為很久沒飲過酒之故,今日多飲了幾杯,她此時覺得頭有些發暈,便將頭靠在司馬珩的肩上,閉上眼睛養起神來。
快到公主府時,秋霜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公主,要不要將駙馬送回丞相府?”
聞言,劉意映趕緊抬起身,將眼睛睜了開來。她轉過臉,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司馬珩,他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平靜而幽長,帶著淡淡的菊花香氣。
見狀,劉意映眉頭輕輕皺了皺。既然要讓司馬曜覺自己與司馬珩是一對恩愛夫婦,自然便不能把司馬珩送回丞相府去。想到這里,她對著車窗外的秋霜說道:“不用了,駙馬今晚與我一起歇在公主府里。”
“是。”秋霜應聲而退。
劉意映回過頭來,似乎看見司馬珩的眉毛輕輕跳了一下。她再一定晴,卻發覺他仍然在熟睡,沒有一絲要醒來的征兆。她苦笑,想來自己也真的醉了,眼睛都花了。
馬車在公主府大門前停了下來。劉意映叫秋霜遣了一個小廝去丞相府傳話,說司馬珩今晚就宿在公主府,又叫了兩個侍衛上前來將司馬珩扶回了主院。
范元聽說司馬珩今夜要宿在公主府,趕緊跟上來服侍他。侍衛將司馬珩扶進房中,小心地放在床上。
范元上前查看,見司馬珩醉過去了,趕緊回丞相府去拿解酒湯。
劉意映留下秋霜照顧司馬珩,便帶著冬雪去了湯室洗浴。
待劉意映洗浴完畢,從湯室回來的時候,看見秋霜候在寢居門外。
看見她回來了,秋霜趕緊迎了上來。
劉意映看見秋霜,眉頭微微皺起,問道:“秋霜,你為何在此?怎么不在屋里服侍駙馬?”
秋霜忙應道:“回公主的話,范元回來后,奴婢幫著他給駙馬喂了解酒湯。后來,他又要替駙馬抹身換衣,奴婢也搭不上什么手,便出來了。”
想著秋霜是個小姑娘,可能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身子,劉意映也就不再多說她,又問道:“駙馬的情況還好吧?”
“還好。”秋霜應道,“人已經睡沉了。”
“那便好。”劉意映點了點頭,抬腳進了屋。只見司馬珩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看樣子已經收拾妥當了。
見劉意映進了屋來,范元趕緊上前行禮:“公主。”
“可收拾妥當了?”劉意映問道。
“回公主的話,小人已經服侍大公子洗漱好了,解酒湯也飲過了。”范元應道。
“好。”劉意映點了點頭,“你也退下吧。”
“是。”范元又說道,“小人就在側房里,大公子若有事,公主差人叫小人一聲便是。”
“嗯。”劉意映點頭。
范元這才退了下去。
秋霜與冬雪服侍劉意映將頭發解開梳順,也就退出門去。
此時,屋中便只剩下劉意映與司馬珩二人了。
劉意映獨自坐在梳妝臺邊,對著銅鏡愣了半天神,這才站起身,緩緩朝床邊走去。
由于司馬珩睡在床的外側,劉意映要上床,必須從司馬珩身上翻過。見司馬珩已熟睡,她原本忐忑的心情總算放松下來,便脫了鞋子,翻身上了床,用雙手撐著床,一只腿越過司馬珩的身體,另一只腿正打算翻過去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姿勢正好可以司馬珩看個清楚。也不知怎么回事,劉意映突然想要好好看看他,索性便趴在他身上,細細看起來。
以前在宮中見到他的時候,每回只遠遠地看他一眼,只知道他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羽林郎,也沒怎么注意他的眉眼。新婚之夜,心里緊張得要命,也沒怎么顧得上細看他,就算是自己與他親熱之時,因為害怕,一眼沒敢睜眼。如今,趁他喝醉了,正好細細端祥他一番。
他的眉毛如兩彎新月一般,雖說如今閉著眼,但她也記得他的眼睛大而明亮,那兩扇睫毛像扇子似的,遮在他眼上,鼻梁高而挺直,嘴唇不薄不厚,恰當好處。說實話,無論從容貌氣度上看,這司馬珩都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