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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劉意映的話,田太后先是一怔,接著便浮出一個微笑:“難得意映如此用心為母后選了這支釵。你這心意母后怎能不領?” 說罷她便將釵遞給了正在為她梳頭的宮女芳玉,“芳玉,為我戴上吧。”
“是。”芳玉接過釵,仔細為田太后簪進發髻里,然后低聲說道,“太后,好了。”
田太后對著銅鏡看了看,然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們都退下吧,哀家要與昭平公主單獨說說話。”
“是。”芳玉行了一禮,便領著寺人宮女們退出寢殿去。
田太后站起身,拉著劉意映的手往蒲席邊走去。
母女倆走到蒲席之上,隔著小幾相對而坐。
“意映,這幾日與司馬曜一家處得如何?”田太后問道。
劉意映笑了笑,伸手拿起幾上的茶壺,為母親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緩緩說道:“女兒謹尊母后教誨,在司馬家未以公主之尊自居,對司馬曜夫婦,皆以普通人家兒媳之禮相待。且女兒多居在公主府中,只每日清晨向韓夫人見禮才去往丞相府,暫且與司馬一家相處還算融洽。”
除了與司馬婉之間有些不暢快。不過,此事,她不打算跟田太后說,反正司馬婉很快便要出嫁了,也不會經常在自己面前找岔,無謂因此惹母親擔憂。
“這便對了。”田太后點了點頭,說道,“我還怕你去了司馬家,那司馬曜老賊會欺辱于你。”
“母后多慮了。”劉意映微笑道,“再怎么說,女兒也是大齊昭平公主,司馬曜總還是會給女兒留幾分顏面的。”
“別的人家可能還會因你是公主而退讓幾分,那司馬曜老賊怎會?”說到這里,田太后一臉忿忿之色,“他對著你皇兄都不留顏面,何況是你?”
聽到這里,劉意映默了片刻,然后說道:“女兒再怎么說也是他兒媳,他總還是顧忌自己兒子的顏面。”
聞言,田太后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原本不想違背你父皇的意思,讓你另嫁他人的。不過,你皇兄對我說,他與司馬曜之間終有一戰,最終誰勝誰負未能可知,若想保住你,只有將你嫁給司馬曜的兒子。”說到這里,田太后抬起眼,目中波光盈動,“如果你皇兄得勝,你的安危自然不用擔憂,若是那司馬逆臣得勝,我們劉氏皇族必定會被他斬草除根。只有你做了他的兒媳,他看在他兒子面上,或許會留你一條性命。”說罷田太后已拭起淚來。
聽了田太后的話,劉意映一怔。
她沒想到,皇兄為了說服母親讓自己嫁到司馬家,居然編出這樣一番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駙馬名字中的“珩”字,音同衡。
第二章和本章都提到駙馬臉頰上有酒靨:酒靨是酒窩的意思。也就是說,司馬珩同志臉上有酒窩。
☆、第7章
堂堂天家,居然落得如斯田地!想到此,田太后不禁長嘆一聲,然后對著劉意映說道:“意映,趁現在你皇兄與司馬曜之間面上還是君臣之間一團和氣,你在司馬家還得低著頭做人,讓司馬珩覺得你是位好妻子,司馬曜夫妻覺得你是好兒媳。”
看著母親一臉心疼的望著自己,劉意映有片刻的恍惚。看來,將自己嫁往司馬家的真正目的,皇兄未敢與母親提起。
“還有。”田太后未看出劉意映神色不對,又說道,“你最好能盡快為司馬家誕下一兒半女,到時就算你皇兄起事未成,念著孩子面上,司馬家也應該不會為難你的。到那時,至少可以保住你!”說到這里,田太后眼泛淚光,怕被女兒看見,忙背過身去,將淚水拭凈。
孩子?劉意映一怔。想到放在梳妝臺小屜里的那只白色的瓷瓶,她心尖一顫。
怎么可能會有孩子呀?自己與司馬珩有了孩子,若是以后皇兄起事功成,他怎能容下司馬家的骨血在這世間?不管怎么樣,那也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皇兄將他殺戮?若是皇兄功敗垂成,司馬曜定會對血洗劉氏皇族,那自己又將如何面對這身上流著仇人鮮血的孩子?那樣一來,自己左右都要受那剜心之痛,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她和司馬珩之間沒有孩子。想到這里,她輕輕一嘆。
聽到劉意映的嘆氣之聲,田太后一愣,趕緊問道:“意映,你為何要嘆氣?難道,難道你與駙馬還未有夫妻之實?”田太后也不等劉意映回答,又自顧自說道,“對了,母后不是給了你一卷閨戲圖嗎?你沒看嗎?你不懂,駙馬也不懂嗎?”
聞言,劉意映的臉一下便漲得通紅,一臉緋紅地叫道:“母后,你怎么問起女兒房中之事呀?這,這叫女兒怎么跟你說呀!”
看劉意映這又羞又臊的模樣,田太后知道她與司馬珩兩人多半已經成了事,這才放下心,又語重心長地說道:“母后看那司馬珩,不僅模樣長得好,且知禮識儀,為人謙遜,性格倒不似他那蠻橫的父親。嫁給他,也不算委屈我兒。就是不知,他私下里對你可好?”
想到今日進宮的路途之上,他握著自己的手說了那番話,劉意映的心不禁輕輕一跳。她抬起頭來,望著母親,笑著說道:“他,他對女兒很好。”
田太后一聽,長出了一口氣,然后說道:“意映,你可要牢牢抓住他的心才是,說不定……”說到這里,田太后面上再露哀凄之色,“說不定,到最后,他才是能保住你性命之人。”
“不會有這一天的!”劉意映趕緊搖頭,對著田太后說道,“女兒相信,皇兄定然會從司馬曜這老賊手中奪回原本屬于我們劉家的一切。”
聞言,田太后先是一怔,接著拉過劉意映的手,輕輕拍了一下,感慨道:“是的,你皇兄一定會贏的。到時,叫他為你另選一門親,讓你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聽到這話,劉意映的心莫名一疼。如果皇兄勝出,必定也會對司馬一族斬草除根,而到那時,世上應該再無司馬珩此人了吧?想到這里,劉意映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不忍。
田太后提起劉禎與司馬曜之間的爭斗,面上不禁露出一臉愁苦之色。如今司馬曜大權在握,劉禎處處被他掣肘,根本無法施展拳腳。可劉禎要從與司馬曜的爭斗中勝出,其實也沒什么把握,只能找機會出奇制勝吧?
看著田太后眉頭深鎖,劉意映不想母親為此事所煩擾,便想法子將話岔了開去。
陳皇后所生之皇長子劉垣如今只一歲半,剛會走路,甚是可愛,劉意映便問起劉垣之事。果然,田太后提起孫子便眉開眼笑起來,說起劉垣的趣事更是滔滔不絕,便再不提劉禎與司馬曜之事。
劉禎在前殿的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了,便派人到安陽宮傳話說,昭平公主的歸寧之宴設在倚蘭殿,戌時開宴。
聽了宮人的傳話,劉意映見此時已經酉正一刻了,司馬珩應該還在等著自己前去叫他,便跟田太后說道:“母后,時候差不多了,女兒這便去藏書閣叫上駙馬一起去倚蘭殿。”
田太后一聽,不以為然道:“何用我兒親自去叫他?派個宮女去跟他支會一聲便是了。”
劉意映笑笑說道:“母后不是讓女兒抓住他的心嗎?在平常百姓家,他是夫,應該由妻子伺候著的。雖然女兒是公主,不用伺候他,但有時候放低身段,想必他也會心存感激的。”
田太后聽劉意映所說之話甚為有理,便點了點頭,說道:“還是意映想的周到,那你便親自去叫他吧。”
劉意映點了點頭,說道:“是,母后。女兒這便先離開,一會兒到了倚蘭殿,再陪母后說話。”
“去吧。”田太后對著劉意映揮了揮手。
劉意映對著田太后行了一禮,便退出了寢殿,出了門,坐上宮輦便直奔藏書閣而去。
到了藏書閣,秋霜扶著劉意映慢慢下了宮輦。
因為這藏書閣中收納的是歷代皇帝收藏的書籍,其中并無公文,也無甚秘密可言,因而并無侍衛看守此處,只有十來個寺人負責打掃塵土,保養書籍而已。
劉意映便徑直向藏書閣的院門走去,秋霜趕緊跟了上來。
想到與司馬珩單獨相處,有時免不了要說些私話,不想被他人所見,于是,劉意映便轉過臉對著秋霜說道:“秋霜,你就候在此處,我一人去叫駙馬便是。”
“是。”秋霜停下腳,站在原地,“那奴婢便在此等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