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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拿著車鑰匙將加滿了礦油的油門閥打開,隨后坐到了駕駛位上,用證件刷開了操縱臺。
密密麻麻的信號燈一個接著一個的亮起,像是在操縱臺上鋪開了一卷銀河,季珩一腳踩上油門,整倆裝甲車就像一頭逐漸蘇醒的鋼鐵巨獸,隱隱的咆哮起來。
路陽和寧隨遠從另一端上車,路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乘坐這輛鋼鐵巨獸了,他熟門熟路的往車廂后部的一坐,膝蓋并攏,一副乖巧的樣子。
季珩扭頭瞧了眼,寧隨遠還站著,四下打量著車廂的內(nèi)部,一副好奇探究的模樣,季珩這才想起來上一次他搭上這輛車還是在納洛堡附近的郊外,那時候這小子被蝙蝠咬了,失去了意識,大概是沒什么太多印象的。
“喂。”季珩招呼了一聲。
寧隨遠覓聲看過來,卻沒動。
季珩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副駕駛位,微笑著示意。
青年湛藍的瞳孔在夜色中閃爍了一下,像是浮冰上淬了一抹暖色的光,他不動聲色的邁腿走過去,欺身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他雖紆尊降貴的坐過來了,可手臂還緊緊的抱在胸前,貼著后椅背,姿態(tài)格外端正。
對著兩人之間這段兒頗為生分的距離,季珩低低的笑了聲,不以為意的發(fā)動引擎。
“你笑什么?”寧隨遠瞟了他一眼問。
“沒什么。”季珩望著前方的道路,淡聲笑道:“就覺得你特別有意思。”
“有意思?”
“嗯。”季珩的心情看起來不錯,輕輕的“嘶”了聲道:“狄更斯盾的原理連我都只懂得一點皮毛,你居然會知道的那么通透——”
“像你這樣的Alpha能懂得一點皮毛已經(jīng)很不錯了。”寧隨遠靜靜的望向另一側(cè)的窗外,唇角矜傲的向上蜿蜒。
“什么叫像我這樣的Alpha。”季珩啼笑皆非:“你摸著良心說,像我這樣的Alpha不好嗎?”
“有什么好的?沒覺得有什么好的。”寧隨遠硬邦邦的說。
與話語不同,唇的弧度卻在不經(jīng)意間變得柔軟,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季珩長嘆一聲,無可奈何的搖著頭,這時他又聽寧隨遠道:“也就一點好。”
季珩:“?”
寧隨遠:“開車挺穩(wěn)的。”
季珩愣了兩秒,“噗嗤”一聲爽朗的笑了起來。
寧隨遠順勢睇了他一眼,眸光里略含了些清亮的狡黠。
“真是的。”季珩笑出了些眼淚,搖頭道:“枉我當(dāng)兵這么些年了,居然只有開車的技術(shù)能得到你的認可,慚愧慚愧。”
“你當(dāng)了多久的兵?”寧隨遠問。
“我今年虛二十八。”季珩說:“除去讀書和擬入伍的時間,十八歲正式入伍,到現(xiàn)在有十年了吧。”
寧隨遠眨了眨眼。
季珩總覺得他露出這種表情就是又要開始譏諷人,連忙出言阻止:“十年,混成我這樣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哦。”寧隨遠說:“可姚偉好像混的比你好。”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姚偉今年都三十五了,資歷跟我比是多那么一丟丟。”季珩皺了皺他英挺的鼻梁,穩(wěn)穩(wěn)的把著方向盤:“而且他處的時代也的確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寧隨遠問。
“他那個時候,國防部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完善,我指的是各個方面。”季珩說:“那會兒的人甚至連誰要做什么、誰指揮誰都弄不清楚,整個體系都是亂糟糟,一個命令下達下來,三天都不一定有人領(lǐng)命執(zhí)行,更別提什么升遷制度了。”
“那挺夠嗆。”寧隨遠微有感慨。
“是啊,所以姚偉的刻板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能在那種環(huán)境中把制度建立起來的人必須是極度自律的,而且一定得是個管的特別寬的太平洋警察。”季珩哼笑:“時勢造英雄啊。”
“可是時代一直在變。”寧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