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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什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別人行不行,反正機修部里的那群Beta沒人能行。
再一抬頭,那年輕人已經抵達了鷹踏邊緣。
柯什再次驚呆,這至少五六十米的距離尋常人跑都要跑上好半天,這才幾秒!這速度!
年輕人的下盤一頂一勾,靴子穩穩當當的踩上屋檐,他同時松開繩索,沿著陡峭的屋脊疾步向上——
鷹踏的高度有四百多米,柯什光這么看就覺得一陣眼暈,他為那年輕人捏了一把汗,生怕對方一個失足摔成一灘肉泥。
此時的聲波沖擊力已經非常可觀,柯什頭疼欲裂,而那個年輕人也稍稍停頓了片刻,像蜘蛛一樣匍匐在了屋脊上,倏地不動了。
柯什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怎么了?!
是不是被巨大的聲波擊暈了?!還是已經血管破裂死亡了?!
就在柯什毫無頭緒之時,警報聲戛然而止。
天地寂滅,只剩下細細的耳鳴聲縈繞在耳畔。
仿佛連空氣中的壓迫也解除,柯什重重的呼吸,他顧不上摘下耳罩,只看見那年輕人沿著屋脊攀下,懸于校長室的窗前,兩條長腿猛地一蹬,破窗而入。
柯什登時回過神來,他摸出通訊器嘶吼:“所有人鷹塔下集合!”
他的這條命令聽到的人不多,因此好半天也只來了寥寥數個,柯什緊張的等待著,片刻后,他終于看見那個年輕人背著昏迷的裴校長走出鷹塔的正門。
“快送校長去醫療所!”柯什吼道,他轉過身,終于得以看清那個年輕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膚色是病態的冷白,卻擁有一雙冷銳的湛藍色眼睛,柯什望著他的清瘦體型,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剛才那個大膽而矯健的攀登者聯系到一起。
年輕人伸手從耳朵里摸出兩個帶血的耳塞,眉頭也沒皺一下塞進了腰包。
柯什望著他身上挺拔卻略顯寬松的工裝連體衣,“你是機修部的。”
年輕人抬起頭,迅速向柯什行了個標準禮:“機修員寧隨遠,工號30261031,請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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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什花了一會兒工夫才記起這是昨天剛來報道的新人,他一向不喜歡卡著點來辦事的人,這顯得對方不夠尊重自己。
所以昨天柯什沒高興搭理寧隨遠,甚至沒給他安排宿舍,就讓寧隨遠在值班房過了一晚上。
現在柯什有點尷尬,只好比了個庸俗的大拇指:“不錯。”
路陽一下午沒見到寧隨遠,再一見到居然又是這么拉風的姿態,他的仰慕又深了一層:“遠哥你好厲害,耳朵不疼嗎?”
“還可以,能忍。”寧隨遠頓了頓說:“耳塞質量好。”
柯什點名:“機修二組路陽。”
路陽嚇了一跳,猛地站直行禮:“到!”他動作幅度巨大,振歪了鼻梁上的眼鏡,后方的小狗眼忽閃忽閃。
柯什低吼:“昨天巡查為什么沒有及時發現賽坎達聲吶的故障!”
路陽平生最怕柯什那雙鐵灰色的眼睛,緊張道:“我,我今晨兩點四十分檢查賽坎達聲吶的金匣子,參數一切正常,未發現故障!”
“你究竟是沒查到還是壓根沒查!”柯什怒目:“如實回答!”
“是,是沒查到!”路陽被嚇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抻出來了。
柯什顯然不太信。
豆大的一顆汗珠順著路陽的鼻梁滑落,看著有些可憐,寧隨遠琢磨了一下柯什的用意,大體是想找個人背鍋的。
“及時修好就行了吧,長官。”他淡然道。
這聲“長官”令柯什稍稍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