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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最快的便是老太太身邊的那位婦人。她只看了老太太一眼,便輕輕柔柔地開口,直接對上了下首站著的二人。
“我倒是第一次見識到,這世上竟然還有這般規矩的小娘子。”那婦人輕笑了一聲,玉昭分明從中聽到了嘲弄的意味。
玉昭僵住了。她有些無措地看了君暮一眼。
君暮沒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她靜靜看著上首坐著的婦人,似是要等待著,看著婦人還打算說點什么出來。
玉昭本身就對于見老太太之事有些怯懦,現在又被這婦人這樣刺了一句,她整個人突然就有些發慌,腦子里變得一片空白。
幸好有君暮這樣陪著她。
雖然君暮并不能給玉昭帶來什么實質上的幫助,但顯然,有一個熟悉的人陪著,玉昭雖然有些不安,但并不至于出什么差錯。
“父母新喪,熱孝期間不穿孝服不戴重孝,你娘就是這么教你的?還真不愧是那等無禮平民家里教養出來的,這般不識禮數,果然配不上我們將軍府的郎君。”
玉昭一聽,急了,正要開口,卻被君暮捏了捏手。她便忍了下來,靜靜等待著那婦人的后續話語。
那婦人見玉昭不出聲,便繼續說道,不過這次卻把槍口對準了君暮:“還有你這女子,身為義女,竟也這般不懂規矩,連開口請安都不會么?這般上不得臺面的做派,日后出去做客,豈不是會丟了我們車騎將軍府的臉面?”
“我們玉家可是長安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怎能有你們這般不懂規矩的女兒?”那婦人見兩人一聲不吭地站在下首,便一直說道,“既然陶氏沒把你們教好,你們現下又回了長安,那我這個二嫂,便要代替你們娘親教女,派嬤嬤好好教導教導你們了。”
婦人說得太過起勁,完全沒發現老太太已然有了些變化的表情。
等她終于說完之后,君暮才終于抬眼,看向了上面。
那婦人猝不及防,眼神與君暮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她竟然被那曲裾少女的眼神嚇住了。婦人渾身一震,仿佛被一桶冰水從頭澆灌了下來。
“二太太所言,”君暮開口,雖然有些有氣無力,但卻一字一句,直直擊入對方心里,“恕君暮不敢茍同。”
——原來這婦人是玉祁次子的媳婦兒。聽聞這女子還是丞相家的嫡出千金,怎么也說的上是長安城里家世數一數二的高門貴女了,怎么說話這般失禮,不成體統?
院內的氛圍瞬間就變了。
庭院好像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似乎靜到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聞的地步。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了君暮,仿佛在看什么前所未見的人物似的。
“其一,昭娘子是毅勇將軍與赤霄將軍的獨女,也是老太太的孫女、車騎將軍的侄女,”君暮還是站在原地,身形動都不動,只雙目目不轉睛地看著二太太,“毅勇將軍與赤霄將軍殉國,老將軍和老太太卻還健在。”
“昭娘子自然是以孝為先,可是卻不得不考慮家里的其他長輩。孝要守,可也不能沖撞了別人。”君暮繼續說道,這次她不再看著二太太,而是看向了玉昭,“我們從邊關趕路回來,路上要打尖住宿,若是身著孝服,店家也不會讓我們留宿,我們無法便只能換下純白孝服,換上素色服裝。一有空閑,昭娘子便為父母親長抄寫經書祈福,以至于手上都沾上了墨跡,若是這樣還不夠孝順,那敢問二太太,什么才是純孝?”
院中的人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玉昭。果然,她扶著君暮的手上沾了些墨跡,看上去是洗過卻洗不干凈的結果。
這樣一大段說下來,君暮的氣息立刻便有些不穩了。幸好玉昭一直扶著她,倒也沒人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其二,剛剛二太太說我沒有請安——”
“難道不是嗎?”二太太被君暮剛剛的一大段話駁斥了一番,正覺得下不來臺,君暮便說了這樣的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