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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利也點頭問說:“她莫不是沒找到棠仰,畢竟昨日剛巧就岔開了。”
幾人不由看向一言不發的棠仰,春雪怔了下,搖著頭道:“不對!是因為她是殘魂,只有我能看見!”
幾人又看向她,方春雪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最合理的答案,倆手拍得啪啪響,“陰魂想讓沒有陰瞳的人看見不是容易事,你看巧巧!她身上沒怨氣,離開鬼集立刻就沒影子了。何況沈姑娘還是殘魂!”
“她怎么會是殘魂呢?”棠仰終于低聲說道。
幾人再度對望,沒人出聲了。在棠止現身后,當年到底是誰將喜子的花轎掀進了東河,答案不言而喻。關鍵在于,喜子的尸首根本下落不明,甚至魂魄也從未托夢,只現身過那么一次。
而眼下隨著禮單、似乎被她本人揭示,這個從結珠處求來的孩子,或許回到了結珠身邊,不死不活,非人非鬼非妖非神地游走在人間,數十年載。
沉默半晌,棠仰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伸手揉著眉心,輕聲說:“把貓找來吧。我……我和他說一聲。”
“我們去吧。”檀郎主動道,“它平時不過來的時候在哪兒,我倆清楚。”
明堂點了點頭,方春雪想說什么,嘴動了動又咽了回去,拉著檀郎跑出去了。梅利默了片刻,低聲說:“人各有命,想開點。”
她這安慰還不如不說,明堂嘆了口氣,拍了拍棠仰。梅利見狀也自己走了,兩人見她是往外走,還沒叫住,她自己說:“我跟著他倆看看去。”
待人都走了,明堂和棠仰對望片刻,明堂抿了下嘴,問說:“想吃東西嗎,我做點。”
棠仰點了點頭,隨手將那禮單對折收了起來。
明堂過去做飯,棠仰自己坐在門檻上發起呆來。實話實說,他甚至快要無法想象喜子的相貌了,這便意味著他把她忘了。先是聲音,然后是衣飾,最后是臉。那些記憶像是流沙一樣,并不是握緊了——常常觀想就能留下的。他對這個早早死去的人念念不忘,卻全然不知同根同生的妖、自己真正的妹妹棠止像是蟄伏在地底的蛇,窺伺探聽,在暗無天日的土里汲取著秘密。
生長。枝繁葉茂的梨樹向上向外,不再困囿于深深的墻,深深的寂寞。生長。虬結盤桓的根須向下向內,幽居占據屋與舍,城與樓。同根的,背道而馳;異族的親人,亦沒能同歸。
正胡思亂想著,棠仰聽見了腳步聲。那人從容不迫的,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抬頭,看見有人穿團齡窄袖的袍正邁過門檻。長得眉清目秀,也算和善,棠仰一愣,莫名覺得這人有點熟悉,他沒站起,只是不咸不淡地問說:“有事嗎?”
“無事,”那人樂呵呵地擺擺手,一點也不怕討嫌,就這么坐在了院落中的椅子上。他瞇縫著眼睛,沖棠仰道:“路過,討口水喝。”
“自己倒吧。”棠仰下巴略昂,說道。
那人含笑,瞇著的眼睛總算是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