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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仿佛被踩到了尾巴,忽然暴怒,尖叫起來。棠仰總算是模糊地分辨出了那是個女聲,來不及反應(yīng),兩根樹根倏地纏上了他的脖子,棠仰想喊,聲音還未出口,樹根橫在他嘴上堵了回去,暴跳如雷喊道:“我們是妖,憑什么要化人形!人是什么東西,我們是妖!”
剎那里,棠仰腦中閃過了這么大動靜明堂也該聽見了的想法。近乎是在同時,聲音冷笑道:“他聽不到的。你,我。我們說話,他一句也聽不到。”
無數(shù)樹根從庭院中的土里涌出,將棠仰整個身子牢牢地固在地上。他動彈不得,卻發(fā)現(xiàn)即使嘴被封上也不妨礙,直接在心中冷笑道:“你以為你現(xiàn)在在講什么,你說的不是人話嗎?”
聲音被激怒,縛在棠仰雙臂上的驟然收緊。他吃疼皺眉,皮肉被擰著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聲音像是在他頭頂上,也像是身下,從四面八方傳進了耳中,“你看,人的身子太脆弱了,你作為人實在是太易碎了。”
樹根再度收緊,棠仰仿佛聽見了自己骨節(jié)作響的聲音。他緊擰著眉心急促地吸氣意圖緩解,聲音急匆匆地道:“我可以立刻就擰斷你的關(guān)節(jié)、你的脖子。但你不會死的,只是會很痛,會很久才能恢復(fù)靈智,我開始覺得這樣也不錯,要不要試試?”
棠仰手指動了下,剛運起法力,那聲音幽幽地說:“哥哥,你召出的所有樹根都是我,你覺得會有用嗎?”
這一瞬間,棠仰竟有些清醒明堂沒有察覺,他后知后覺地止念,聲音卻已經(jīng)說道:“你不會告訴他的,對吧?”
棠仰不動,天上的月仍然很明亮,他不知該怎么做了,聲音仿佛笑了起來,悠悠地道:“你知道嗎,那些鬼怕的不是你,而是地下的我。”
“我盤踞在整個憲城,盤滿了;甚至到儷縣、到東河縣,東河水邊。”
棠仰背后一涼,那股涼仿佛也似樹根,盤踞向四肢百骸。聲音得意洋洋地說:“如果你告訴他,我會從地下整個翻出來。”
地動山搖的慘象布滿了眼前,“到時,整個憲城,半個儷縣都會踏,那些人會死。”
樹根慢慢退卻,像是無數(shù)陰險狠毒的蛇,聲音最后道:“我叫棠止,你要記住啊,哥哥。”
后背冰涼無比,不知到底是否為緊貼在石板上。棠仰在地上躺了許久,久到天色變淺才慢吞吞地爬起來。他滿心茫然,不知那個所謂的棠止話里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望著那顆梨樹,他竟困惑起是否自己在那段無法分辨究竟存在與否的回憶里造孽無數(shù),才會有了今時今日。棠仰站在原地發(fā)愣,他自有靈智起便叫棠仰,可這名字好似確實并非自己所起。仰止……是這樣嗎?
沒有人回答。
他茫然無措地呆站了片刻,輕手輕腳地回了屋里。
天色大亮?xí)r,明堂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他睜眼坐起,身旁空無一人,院子里除了鳥還有些別的在嘰嘰喳喳。
推開窗,方春雪和檀郎在院子里踢蹴鞠玩,墻頭蹲著大貓咪,賊兮兮的眼烏子跟著球亂轉(zhuǎn)。明堂索性趴在窗上看了會兒,才張口問道:“棠仰呢?”
春雪靈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