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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利心中警鐘大作,腳剛要撤回,門上陰影處趴著的那只人形的東西掉了下來,身上密密麻麻纏滿了隨風(fēng)微動的黑發(fā)絲。來不及躲,電光擦著發(fā)鬢而過,已在眼前的怪物被金光擊中,嘶叫著摔在地上化作黑灰。
棠仰終于忍無可忍,大吼道:“你能不能收收你的臭脾氣,你不要命了春雪他們還要!”
梅利保持著半條腿邁過門檻的姿勢面無表情,繃著的嘴動了下。棠仰被她氣得頭蒙,干脆拿額頭撞了下明堂肩膀,痛苦地唔了聲。有一瞬間他差點脫口而出活該你眾叛親離,但又覺得太毒,沒能出口。明堂也差不多,額角跳了兩下,沉聲道:“梅利,沒有下一次了。”
梅利低聲道:“知道了。”
她我行我素,視自己性命為草芥半輩子了。一直以來恐怕始終是靠著對所謂寶珠的近乎扭曲的好奇日復(fù)一日,她脾氣秉性如此,對誰都亦是如此。固然有氣想罵她幾句,卻也知道沒用,半生了,她改不了。
明堂無力又無言,揉下棠仰腦袋嘆了口氣。
氣氛一時僵持不已,三人無暇緩和,里面還有個更瘋癲的盧晏在等著。
直到,三人看見棚屋廢墟間的血泊。
第十六樁往事
倒塌的棚屋、斷裂翻折的木材與茅草都被掀開,盧三妹的尸首倒在地上慘不忍睹。梅利看了眼,捂著嘴背過身去。
明堂揉著眉心默了片刻,罵了句娘,沖棠仰道:“先去前堂吧。”
三人只能原路折回,大門一關(guān),就地坐在了前堂地上。也不知檀郎同她說了什么,總之春雪看著清醒了不少。五人面面相覷,隔過許久,棠仰才緩緩開口道:“梅利,自己招吧。”
梅利瞥一眼方春雪和檀郎,張嘴又閉上,往復(fù)幾次,像是不知從何開口。她舔舔干裂的嘴,又愣了片刻才道:“我來璧城的時候,身上沒什么錢,是風(fēng)餐露宿一路從小鸛村走過來的。”
幾人算了算距離,一時無言。梅利頓了下,繼續(xù)說:“走到城外我實在太餓了,就干脆躺在路邊想著死了算了。是路過的安圓給我掰了塊兒餅,叫我去盧家。”
梅利看了眼紅彤彤的堂單,一時百感交集,“不管你們信不信,盧家那時坐堂看病,在附近名聲極好,最多不過是議論議論盧三妹立堂后家里剩下的三兄弟都失蹤了。安圓則是自稱住在有求必應(yīng)廟,偶爾會往來盧家,同盧晏說說話。”
“就這樣,”她看看四雙眼睛,撇嘴道,“我們相安無事了半年。有一天安圓來盧家被我撞見,他徑自去了那棚屋,從里面搬出來了一座邪神像。”
明堂插話說:“是你丟下暗道中的那座?”
“是同一個神,”梅利搖頭,“但他搬出來的那個小很多。我看到他和那神像身上有一樣的顏色,深到近乎成玄的紅。他問我說,你有些別致的能力,想不想和我走。”
“我拒絕了,他倒也沒說什么,自己走了。但我覺得自己得卷鋪蓋逃了,就打算同盧三妹道個別,結(jié)果無意間聽見盧晏附在她身上,說要殺她。”梅利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我信口扯了個謊,說自己要和安圓走了,安圓交待說盧三妹還有用,得留。”她看看眾人,“他會相信我的,你們明白吧?”
棠仰本來火兒剛壓下去,聽到這兒聲音又提了起來,“你打一開始就知道盧家有問題,別有用心呀!”
梅利難得心虛,有氣無力地反駁說:“我實話實話還進(jìn)的了盧家的大門嗎?而且我也說了自己拐回去……”
棠仰更氣了,剛要張口,檀郎在一旁和稀泥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