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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利咽下茶水,面無表情道:“他為人向來和善,我怕他是因為有天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同邪神一般顏色,我嚇跑了,就連夜去了林崗。而他似乎也湊巧有事要離開一陣子璧城,從此以后我們再未見過。”
三人面面相覷,似是不明白這有什么好拖到現(xiàn)在才講的。假托僧道之名供奉邪神、舉行淫祀,他們小鸛村還不熟悉這套?棠仰手指沿著杯壁輕輕點了點,問道:“什么邪神?”
“我怎么知道?”梅利沒好氣道,“我又沒念過學堂。”
棠仰看了眼明堂,意思是怎么辦。明堂想想,沉聲說:“要不你們還是來客棧這邊吧,盧家那小鬼仙怪讓人不放心的。”
“怎么不安心,盧晏年紀比你都大。”梅利瞥一眼明堂,“要來客棧你們來,我不。我東西也都放下了。”
棠仰噗哧笑了聲,明堂也懶得和她辯,只扭頭去問方春雪和檀郎。兩人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回盧家去,真要有事也能有個照應。棠仰揉揉太陽穴,打算著要不干脆叫明堂也過去得了,卻被梅利一口回絕。
兩人站在窗前目送他們遠去,明堂頭疼道:“罷了,也常有借宿的,三條人命,大不了報官嘛。”
至于這三人壓根不知道客棧里嘆氣連連,說了幾句話就又得走上老遠回去,梅利雖然嘴上沒抱怨,臉色卻有些不耐煩。
路上,春雪把白瓷面具慢慢取了下來,檀郎見狀問說:“不戴了?”
“不戴了。”方春雪搖搖頭,“不過,這是姑爺棠仰給我的,要收好。”
三人回了盧家,大門還保持著離開時推開的那條縫,還未走近便能聽見有些孩童嬉笑怒罵和氣喘吁吁的童謠聲。檀郎聽出那唱童謠的是盧三妹來,蹙起眉頭。這童謠詞調(diào)詼諧有趣,盧三妹卻唱來斷斷續(xù)續(xù),上不來氣兒似的。走到院中,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盧三妹背著那小鬼仙盧晏在玩,她整個背被盧晏壓著,像是故意彎腰。盧晏咯咯笑著拍手,盧三妹邊唱那童謠還要配合著詞跳,汗如雨下,上氣不接下氣。
這當然是在春雪眼中,檀郎同梅利看來,院里只有那盧三妹兩手朝后攏、脊梁像馱著千鈞夸張地彎下,頭卻死命往上抬著。她氣喘如牛,自己一面唱童謠,一面兩腳交替跳著,好不詭異!
梅利見怪不怪,氣定神閑道:“三妹,我回屋里休息去了,馬上也天黑了。”
盧三妹口中念念不停,只拼命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背上的小鬼仙咧嘴笑個不停,眼睛卻直勾勾地往這邊瞧。見梅利走了,方春雪和檀郎剛想跟上,小鬼仙直起背,沖春雪道:“姐姐,陪我玩!”
梅利置若罔聞,方春雪冷汗差點下來,沒敢拒絕,干笑著站住了。檀郎見此自然也不會走,兩人站在瓦檐下。春雪倒還好,除了盧晏那絕不屬于小孩的眼神恐懼——大不了眼觀鼻鼻觀心不看。檀郎可慘了,只能見盧三妹跳神似不停在院子里轉(zhuǎn)圈。
“吃糖。”
方春雪一愣,轉(zhuǎn)頭只見自己身邊站了個穿綾羅襖的女人。她干瘦干瘦,看起來病怏怏的,好似一陣風就能掀倒。手里托盤上放著個小磁碟,里面放著些塊兒糖,黃澄澄的。女人眼皮耷拉著,不知是倦是乏,但笑容還算和善。她見春雪不動,又輕聲說:“吃呀,是好貨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方春雪瞥了眼小鬼仙,不得不捏起塊兒糖,干巴巴地說:“謝了。”
她把糖放進嘴里,驀地聽見檀郎問說:“春雪,你和誰說話呢?”
檀郎蹙眉,一把抓住她還停在嘴邊的那只手手腕,“你在干什么!”
方春雪背后一涼,立刻回頭,那女人已不見蹤影了。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