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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友家是土炕,他把被子掀起,明堂那句“你干嘛呢”說了一半就停了,皺著眉和他低頭看。炕面上原本是吳良友放枕頭的位置上開了個拳頭大小的洞,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炕洞。
吳嫂小小地“啊”了聲,走過來細看道:“這是什么時候被老鼠打了洞,我們都沒發現。”
“開春順著煙囪進來的吧。”明堂答說,卻見棠仰已經伸手要去夠,結果他掌關節卡在了老鼠洞口,伸不進去了。他手伸不進去,明堂的就更不可能了。吳嫂看著那像張嘴似張著的洞有點害怕,靈機一動道:“我給你們拿碳夾來。”
她小跑著去拿回來遞給棠仰,尖嘴的碳夾伸進老鼠洞里,棠仰憑手感鼓搗了須臾,面上一變,感覺似乎是夾住了什么東西。他把那東西小心翼翼地夾上來要放在地上,尖嘴盡頭才冒出洞,他和明堂心里都咯噔了聲,面上有點難看。
碳夾夾著一個黃紙包,棠仰把它放在地上,明堂已經蹲下直接拿起來就拆。紙包內包著一小縷麻繩,但令兩人臉色難看的并不是里面包著的東西,而是外面的黃紙——朱文未書,只有個黑色的掌印。
吳嫂嚇得嘴都白了,明堂攥著那麻繩和久違了的黃符咒站起來,棠仰把碳架塞回她手里,順帶還重新鋪好了褥子,兩人默契十足地走出到屋外。棠仰拿過那麻繩,細細一縷,估計是從整根的麻繩上拆下來的。他看了看,隨口道:“吊死過人的麻繩上拆下來的吧,可能就是白衣人手里的那根鎖魂繩。”
明堂點頭同意,一言不發地手半揮,火光頓時從黃符咒上跳起來,眨眼就燒得只剩灰燼。棠仰又驚又惱,大聲道:“你燒它做什么!”
“燒了誰的符,誰就過來瞧瞧唄。”明堂攤手,一語雙關道。
黃符咒已經成灰了,棠仰沒辦法,幸好之前的那些都收在方宅中了,他瞪明堂一眼,背著手又進屋同吳嫂交待話去了。兩人都沒寄希望于假無常會在白天現身,耐心等到了晚上。吳良友下地回來聽說此事,和吳嫂一樣嚇得不敢睡覺,夫妻倆擠在屋里,盡管從窗戶就能看到隔壁,也還是大氣都不敢出。
明堂和棠仰昨天趴在桌上湊合著休息一夜,到了今晚早就乏了,無奈恐生意外,只好撐著頭緊盯著窗戶外的吳家。棠仰打著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同明堂聊說:“河西野墳地同薛巧巧的換嫁案緊密相連,算是即出現了黃符咒——你懷疑是,”他用手敲了下桌面,代之樹根——亦或地下黑影。“盜走不化骨,算是二者皆有。”
明堂低低恩了聲。
棠仰撐著頭繼續說:“小鸛村金龍廟一案,二者皆無,但冒出來個疑似妖王的師娘。”他冷哼來聲諷道,“本州還不知道有幾個妖王呢。”
明堂又恩了聲,緊盯著窗外的吳家看。棠仰沒發現他有點心不在焉,頓了片刻又說:“大蛇也算是二者皆無吧,但同,”他又敲了下桌面,“似乎有關聯。”
“你還記得趙善家地下那些更窄的通路嗎?”明堂總算是應了句,他這么一說,棠仰立刻就懂了他意思,那些更窄的通路大蛇根本無法通過,或許是地下黑影留下的。但這樣一來,又和之前所猜測的害死大蛇的人是屬陰的、大抵是女身對不上了。棠仰點頭,只道:“白露,謎團重重,雖然出現,且不知有無關聯。”
話音剛落,明堂仿佛抓住了靈光一點,直起身子若有所思道:“小鸛村金龍廟和白露都面上沒出現,但都冒出來了莫名其妙的人——”他看向棠止,指了指地下。棠仰頓時就明白了他意思,的確,小鸛村和璧城是地下黑影較少的地方,至少并非同東河縣,憲城與儷縣似的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