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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仰!”
檀郎和明堂一個箭步上前從手底下扯出方春雪,一個從背后鉗住棠仰,仿佛在那聲慌亂中夾雜著驚訝的呼喊后,棠仰大夢初醒,從明堂的臂彎中硬抬起手。指間帶著泥土氣息、粗糙的樹根觸感猶在,屋里卻分明只有要用手勒死方春雪的自己。
方春雪跪坐在地上,扶著檀郎手臂捂著胸口咳嗽。她沒看棠仰,低著頭每咳一下嘴里就不受控地往下淌口水,發出些痛苦的呻吟聲。棠仰仿佛也才從窒息中緩過來般,急促地呼吸著,沒人開口,隔過半晌,他才喃喃自語道:“不會的,怎么會呢……”
檀郎一呆,沖棠仰呵斥道:“你做什么!”
“我——”棠仰不由張口,才說了一個“我”,他忽然也愣住了。適才畫面鋪天蓋地重現,方春雪身后涌出的樹根,自己眼前模糊不清,像是蒙了霧。他和春雪一起跌倒在地,她脖子上仍緊緊勒著,勒著什么東西——
混亂中,好似有誰喊了聲自己,“我”是誰——棠仰——
明堂!
棠仰半回過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禁念道:“明堂……”
“噓,棠仰別說話——”明堂腦中也是空白,鉗著棠仰顫抖的身體低聲道。那邊檀郎眉心擰起,大聲打斷道:“師兄,你——”
“聽我說,聽我說……”就在此時,一直垂頭喘氣的方春雪嘶啞著嗓子再度打斷檀郎,她手胡亂伸著按住檀郎肩膀硬撐著要站起來,檀郎忙扶了把,半拖著她起身,春雪蹭了蹭嘴角,帶著哭腔道:“姑爺,我們在隔壁等你。”
說罷,兩人攙扶著挪去了方春雪的房間。明堂一言不發,把頭埋在棠仰頸間許久,直到懷里那個人慢慢地不再打抖了,他才微微抬頭。棠仰挺直著背,兩眼直勾勾地不知盯著什么地方。就像他見到喜子不該存在的亡魂、坐在地上望著天井;就像他一面咳血,一面喃喃自語說著,“我怕了。”
明堂勉強笑了下,柔聲低聲道:“棠仰,我去看看春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好嗎?”
棠仰緩緩點了下頭,從明堂懷里掙脫出來,自己愣愣地坐在桌前垂下頭。
明堂緊抿著嘴起身,他推門出去,半回頭瞄了眼棠仰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輕輕合上了門。
隔壁房間內,方春雪趴在桌上抽泣,兩肩一抖一抖。檀郎手足無措地立在旁,見明堂進來,求助似地看過來。明堂心里同樣亂麻團團,還沒想好先說點什么,方春雪抬起頭來,兩眼還是紅通通,不知是哭的還是剛才憋的。她吸了吸鼻子,檀郎忙把手絹遞過去,春雪接過蹭了下,這才低聲道:“姑爺,咱、咱們走吧……”
明堂沒料到方春雪上來說起這個,沒反應過來。旁邊檀郎也懵了,呆呆地問說:“什么意思?”
方春雪嗷嗚一聲大哭起來,她仰著頭,不管不顧哭得臉都皺了起來,好似在發泄著剛才面對死亡的恐懼。明堂嘆了口氣,起身關門勸說:“好了好了,叫掌柜的聽見了以為我們倆怎么你了呢。”
這小半年來歷經樁樁往事,想不到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