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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種,”明堂淡淡地說,“他比我們兩個要厲害得多,根本不放在眼里。”
棠仰不答,低著頭思索起來。不過到底同白露的事情有點跑題了,明堂又開始掛心起師兄來,一晚上倆人都沒睡好。
這天晨起,方春雪沒半夜溜出去作妖,神清氣爽地起了床。她開門,又推窗站在那兒眺望遠方,從客棧二層順著蜿蜒如帶的河道、綠水緩緩匯入璧湖。她本來微笑著欣賞景色,看了半晌,把白瓷面具取了下來放在窗框上。
隔壁屋里,檀郎亦在眺望遠方,他手上捻著腕上紅繩墜的山核桃,邊看邊自言自語說:“唉,師兄,你跑到哪里去了?”
璧城的清晨鋪滿了白蒙蒙的霧氣,那些霧落得很低,穿插著條條道道窄窄的小河。船家的篙在寧靜中發出咚咚聲,擦著烏篷船沉向河底。璧玉似的城蟄在濃霧中,透著股不屬于冬日的潮氣。
霧散后只晴了一晌,天色便又暗淡下來,淅淅瀝瀝落了小雨。若是夏日,跑快些回去也無妨,如今眼看就要立冬了,濕答答的衣裳黏在身上指定要染風寒。明堂和檀郎躲在人家的屋檐下避雨,細如銀針的雨絲被微風一刮吹到臉上,冰涼冰涼的。檀郎并攏五指擋在眼上,隨口沖明堂搭話說:“師兄,你為什么會喜歡上妖?”
“小孩子別問大人的事。”說話時呵出的白氣蒸騰著上升,明堂敷衍答道。檀郎撇撇嘴,嘟囔說:“我也十八了,放別的地方指不定孩子都有了。”
“也是哦,你和春雪一般大。”明堂倚著墻也隨口和他聊著,目光落在遠方。屋舍間聚起薄薄的水汽,云霧繚繞,這雨細又輕,打傘也沒多大用,因而街上沒什么過客。檀郎微訝說:“春雪姑娘有十八了啊,我還以為她十六七歲呢。”
“你倆都是一根筋的,”明堂無奈道,“不過她比你強點。我們從小在山上,對為人處事都不怎么擅長,她沒有爹娘,從小摸爬滾打著長大的。別看她一根筋兒,有時候聰明得很呢。”
他說話這口氣越聽越像長輩,實際上明堂也只比他們大五歲罷了。檀郎若有所思,張嘴剛想問什么,瞥見明堂抱起胳膊瞇了瞇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合上嘴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盡頭處有條橫街,下雨店家怕淋濕了東西,紛紛掩門,水汽中顯得些許蕭條。有個黑衣人沒撐傘,匆匆地走過。他雖步履飛快,卻從容不迫,似乎并不在意淋雨,只是拿手虛著擋了下。明堂身體前傾,忽然渾身一震,喃喃自語道:“白露。”
檀郎心中一跳,還沒反應,明堂已經健步跑進了雨里。他忙跟了出去,兩人大步朝前奔去,白露的身形走到了被遮掩住的轉角后。上了橫街,黑衣人的背影不近不遠,檀郎不禁大聲喊道:“師兄!”
雨絲灌進口鼻中,黑衣人毫無反應,沒有回身。檀郎怕他沒聽見,剛要再喊,在更前面的明堂高聲道:“白露!”
這次,兩人看到那黑衣人的腳步明顯頓了下,但仍是沒旋身。明堂雨也不顧上擋,加快腳步過去,檀郎也邊跑邊喊道:“師兄!白露師兄——”
黑衣人聽見喊聲不停,反而低頭走得更快了,檀郎驀地胸中冒出股無名火來,一下超過了明堂趕上,手按在那黑衣人肩膀上就把他扳得轉過身來。
檀郎本就能孤身制伏鬼魃,力氣相較常人來說大得多,他猝不及防用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