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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也沒打算再拿回來了,”檀郎說著,從錦囊里倒出來一根編好的紅繩,上面墜著個小巧的山核桃。紅繩很久,顯然是貼身戴了很多年,他把繩重新系回手腕上,笑道,“現在看來,還得最后再用一次。”
他沖兩人揮手,那粒山核桃也在細細的腕子上跳了跳,“我得去睡會兒,趕路回來的。”
待他走后,明堂才嘆氣,感慨說:“他被扔在道館門口時,手腕上纏著那根紅繩。檀郎同我和白露的想法都不一樣,他仍感激父母無養恩,有生恩。也就一直戴著那紅繩。”
生而為妖,棠仰并不太理解天倫親情,他聽罷若有所思,遂也沒問檀郎又為何把那紅繩裝在錦囊里留、亦或扔在了方宅。倒是明堂大致明白,無非是想與過去道個別,卻也終究不舍得隨意丟棄罷了。
幾人又檢查收拾了番輕裝,檀郎直睡到商隊過來才被喊醒,他匆忙洗了把臉,四人這就出發了。薛家的商隊得了薛巧巧交待,給他們單獨在隊尾收拾了架馬車,四人沉默不語,車轱轆卻一顛一顛地駛離憲城。
外面寒風刺骨,還有幾天就立冬,樹葉枯黃,趕車的人也把手縮在袖內,無精打采地垂著頭。饒是如此,棠仰仍兩眼閃閃地盯著窗外看,這對他來說,是初次真正地離開。只是照顧明堂的心情,他始終沒有表現出來。不過明堂太了解他了,棠仰心情不錯,身上那種清雅薄了些,眼底眉梢的意氣風發更顯,讓人移不開眼。
也有人和棠仰同樣看著外面不語。方春雪露出的側臉上戴著白瓷面具,她不自知地繃著臉,始終一言不發。她和棠仰坐在同側,倆人一個朝左看,一個朝右看,乍瞧著吵了架似的。明堂嘆了口氣,直覺此次怕不是要麻煩連連。他拍了下檀郎,問說:“別睡了,講講怎么回事。”
檀郎本來腦袋點著眼皮打架,他打了個哈欠,挺直背,見眾人看過來,思量片刻說明道:“我去到璧城后一路打聽著,大師兄似乎在璧城停了許久,不少人都見過。但他又往哪邊走了,就再打聽不到了。巧的是,我住的客棧恰也是他落腳的,他在那個客棧住了半個多月就沒影兒了。掌柜的說他連錢都沒結,還是我給結算的。”
“那你又去隆城做什么?”棠仰問說。
檀郎重重出了口氣,“有商隊說在隆城見過個嘴角有條黑線一直連到下巴的男人,我就去打聽了,沒有下文。”
明堂看了眼棠仰,沉聲說:“既然他在璧城停了半月,就先從那兒尋起看看吧。”
檀郎恩了聲算作贊同,手上擺弄著他那紅繩上墜的山核桃。棠仰略一側眼,發現方春雪心不在焉,突然話鋒一轉,問說:“春雪,你跟去璧城是要干什么呢?”
“啊?”驀地被喊,方春雪一愣,見三人都看著自己,她撓了撓頭,半晌才低聲說,“其實……和那位白露師兄沒關系,我自己有點事,想來璧城看看。”
聽她口氣倒像是私事的意思,眾人便都不多打聽了。明堂和棠仰到底知道她多半還是有事瞞著,對望一眼也不提了。
璧城距憲城八十余里,是本州風景最好的一座城,雖不及憲城繁華,卻四季游人如織。周邊綠樹成蔭,半面城池亦環湖而興,遠看似有塊兒玉璧鑲嵌在密林間,因而得了璧城這個名字。可惜眼下季節不對,不然單是沿途美景就夠叫人流連忘返了。
商隊趕在深夜前駛入璧城,仍有些酒家掛著迎客的燈籠,但街上很安靜,比不得憲城熱鬧。四人同商隊謝過分別,棠仰兩眼難言興奮,明堂這才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