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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仰定定抬頭,望著明堂道:“我想告訴你,我想和你一起面對了。”
“好。”終于,明堂將他摟到懷里,低聲道,“別怕,我來了。”
那天發生在宅院里的事,棠仰一一講給了明堂。他慢慢地講,每說一句就要停頓許久,深深地皺眉。他像是帶著巨大的困頓、不解,那是喜子嗎?她的魂魄難道仍在人間逗留,有什么話想托。
棠仰到底喝了不少,講到最后聲音也低了下去,趴在明堂懷里睡著了。明堂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回屋里,酒卻徹底醒了。庭院里的月光輾轉幾何,近乎成了淡淡的藍色。他和那棵參天的梨樹靜默對著,云霧混沌,聚在葉片上凝成薄霜白露,深秋里寒氣逼得人緊了緊衣領。明堂坐在臺階上,對著空無一人的院落說:“喜子,你要是還在,就托個夢給我。”
他揉了揉眉心,“你告訴我,誰害了你,別再折磨他了。”
沒有人會回答他。
三秋在平和中慢慢走過,這些日里明堂陸續接了些小活兒,日子過得還算寬裕。棠仰淄那日后也絕口不提看見喜子的事,老貓還不知道,明堂也就沒說。方春雪自作主張把方府那塊兒匾取了下來,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去做到的。總之棠仰把她好一頓罵,也就沒再掛回去了。
到薛巧巧大婚那日,她終于如愿以償沒再在晚上成親,風光大嫁。只是往后怕是不能再同從前一樣天天往這邊跑了。她那夫君有些木訥,聽說眾人是自家夫人的救命恩人,一個勁兒地敬酒,三人最后是互相摻著離開喜宴的。
這日早上吃完飯,明堂本要出門,剛邁出去就有個人迎了上來,著急忙慌道:“是明堂道長嗎?”
明堂抬頭,見是個中年人。眼下一圈圈烏青,顯然是多日沒睡過好覺了,他看著很是著急上火,見了明堂便揖,又道:“道長救救我家!”
看來是活兒找上門了,明堂把那人邀進院里,說道:“進來說。”
第八樁往事
棠仰見兩人進來,問說:“怎么了?”
那人不坐,自我介紹說:“我叫趙善,住在城北那邊。”
城北是憲城不窮也不算富裕的一片平地,趙善說著,又要帶兩人走,“二位跟我去看,上家看看去。”
明堂看看棠仰,見棠仰點頭,便說:“既然如此,路上說吧。”
路上,趙善大致講了講家中何事。原來他這些年做生意賺了些錢財,便想著將家中翻修,誰知起開地基,發現房下竟然有個蛇窩,里面棲著一條大黑蛇。修房的工匠自然是懂些門道,趕忙攔住眾人放走了蛇,誰料仍是出了事,自那起趙家噩夢不斷,頻頻夢見黑蛇在夢中勒死自己。老婦人嚇病了,趙夫人更是懷有身孕,再不能不信邪了,才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