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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春雪不明就里地走過去,只見碑上中榜字比剛才那個小了很多,因為刻的字也多。她又念說:“‘趙氏族慧生之墓碑’?怎么還有這樣刻碑文的?這不瞎湊字數呢!”
棠仰見她還沒明白,念叨說:“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那邊方春雪點著手指頭自己數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個字!”
明堂也走過來,揉了揉額角,“張谷田之墓,五個字,對應生老病死苦的‘苦’。趙氏族慧生之墓碑,八個字,生老病死苦生老病,對應‘病’。如你所言,哪有這樣刻墓碑的,這不明顯是在往‘病’上湊字數呢。”
方春雪恍然大悟,搖頭道:“不可能,巧合吧!興許只是人家不講究這個呢。”
明堂不置可否,只說:“這里所有的墓碑我全看過了,所有的中榜都繞開了‘生’和‘老’,全部對應‘病’‘死’‘苦’。”
大白天的,四周好似隨著話音落地刮起了陰風。這附近一個“好兄弟”沒有,只有遠處野樹林下暗藏陰影。近處墓碑林立,一個個本來普通的名字,被明堂這么一講仿佛都詭異起來,好似隨時會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方春雪打了個寒顫,不由往棠仰身邊挪了一步,棠仰道:“一般人名三個字比較多,為了能對上‘生’‘老’這類吉利點的,都會加上先考或是愛子一類的詞湊夠吧。這里所有的中榜加了根本念不通的什么氏族、墓碑,卻全部湊在了不吉利的字上。”
被點破后,怎么看怎么覺得這片野墳地橫豎有古怪。方春雪害怕了,捏緊薛巧巧落下的香囊欲哭無淚道:“那怎么辦啊?哪有和自己家人過不去的,要不咱們回去找他們家里人說說?趕緊回去吧……”
明堂想想也是,詭異是詭異了點,但說不上有什么關系,人家家里人還沒說什么呢,幾個外人就別去指手畫腳了。三人暫且忘了此番,打道回府。
回了方宅,明堂照例做些吃食,方春雪一面要去送還香囊,一面還得去租宅子,指不定什么時候回。棠仰吃完了難得幫明堂一起收拾,邊端碗邊說:“我覺得不是巧合,出事只是遲早。”
“張媽若是活著,倒是可以問問。”明堂點頭同意,隨口接道。
棠仰眉心兒微微擰起,主動談起那天來,“她死得時機太湊巧了,那個人要滅口也該一上來就滅,說到一半了才動手什么意思。”
明堂不答,若有所思地洗著碗。棠仰干站在旁邊看著,調笑說:“我看你這個童養媳當得不錯,很持家。”
明堂樂了,洗完了碗順手要掐棠仰的臉,把水珠甩進了他衣領。暑氣的末尾脖頸上驟然一冷,激得人背都弓了下,不知是涼還是更熱了。棠仰作勢要惱,繃著臉給了明堂一掌,被明堂順勢拉著手給拽進懷里,涼絲絲的手仍往他脖子里捂,招得棠仰恨不得踩他一腳。兩人拉扯起,一來一回險些打鬧著滾到地上,全然沒注意到方春雪不知何時冒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倆。
還是棠仰先瞥見了她站在門外,老臉刷地紅了,僵硬在原地。明堂見他不動,順著視線望過去,也是動作一僵。不知到底是哪方更尷尬,總之方春雪捂著眼干巴巴地說:“咳,你們繼續,繼續哈。”
“你又干嘛?”棠仰從明堂懷里掙脫出來,咳嗽了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