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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仰本來想問,又想起明堂到底是從道觀下山,大抵祖師爺正是那位如今已經香火盡散的沈夢靈仙君。這倒是挺少見的,因為沈夢靈君曾經在人間頗有香客乃是源自他的“有求必應”。說是有求必應,小兒夜哭不止,丈夫風寒不愈,老婆懷不上孩子這種事一求一靈,但什么發大財做大官就效果甚微了。況且,百來年前,他驀地就不再靈驗了。人有時正是薄情得很,神官一旦不再靈驗,很容易便會失去供奉。沈夢靈君便仿佛悄然從天上與人間同時消失,不再傾聽百姓的祈愿。
棠仰思索片刻,回答道:“出城往西走,好像是有個很小的觀。荒很多年了,還有沒有像我也不清楚。”
明堂聽罷稍松了口氣,點頭說:“我去看看,沒有再說吧。”
棠仰猶豫片刻,小聲道:“我也想去……”
“你不是不拜神仙嗎?”明堂問,“老貓說的。”
棠仰仍是小聲回說;“我跟去看看還不行嗎?”
明堂不明就里,盯著棠仰默了半天,張口說:“我知道了。”
他挑著眉直笑,“你是不是片刻都不想和我分開!”
“滾!”棠仰橫眉怒道。
甭管他怎么罵,反正明堂就是認定了是這樣,樂得合不攏嘴。兩人說動身就動身,那地方不算遠,沒有也只當玩玩逛逛。明堂走著走著手就不由自主地和棠仰拉到了一塊兒。明明離白露還有段日子,怎么口就干了起來。他偷瞄了眼棠仰,見他臉上也有些不自然。遠處的招子隨風而舞,甜米酒的香味沁人心脾,明堂不自然地咳嗽了聲,問說:“喝不喝?”
棠仰點頭恩了聲。明堂過去喊了碗遞給棠仰,棠仰慢慢抿了口,擺攤的大娘笑容滿面,沖明堂道:“明道長,我家姑娘要成親了,給看看日子唄?”
想必是薛巧巧一案,名聲算是徹底傳開,他不姓明這事算是擺不清了。明堂也笑,樂呵呵地道:“好說,生辰八字。”
大娘把生辰八字說了,明堂給擇了良辰吉日。正要掏錢,大娘一拍他,擺手說:“嗨呀,還給什么錢,隨便喝。”
棠仰在旁邊道:“挺好,你快把憲城混熟了。”
等兩人出了城,樹林藏起了暑氣,那風不涼不熱,喜歡的人牽在手心里,便是千金不換的“良辰吉日”。那小道觀總不會修在離城里太遠的位置,很快就倒了。棠仰松了手,說:“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只見那蛛網橫結、處處落灰的祠觀上書“予愿仙君觀”。沈夢靈君有求必應,世人便將他稱作予愿仙君,觀左掛“審我德行”,右懸“有求必應”,正是淺白明了的禱詞。明堂也不多言,進去看看,只見那小小的神像褪了漆,木制的需要照顧,沒了信奉,裂滿了細紋,顯得有些可憐。
這是個什么世道,連人都能可憐神了。棠仰站在門檻后門探頭瞧一眼,低聲問說:“這能行嗎?”
明堂恩了聲,卻不多做別的,只跪下低聲念道:“沈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