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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門,老貓從門縫里一縮腰擠進去,見明堂破天荒在屋里打坐。它不敢擾他,坐在門旁正大光明地偷看了會兒,明堂嘴唇微微一動,隨即皺眉。他像是在說些什么,老貓心下好奇,湊過去想窺聽,被正好睜眼的明堂逮個正著。
明堂不動聲色地把兩腿從床榻上放下,信手拎起老貓笑道:“你干嘛呢?”
老貓嘿嘿嘿一笑,心虛得不行。明堂松開手放它一馬,貓咪蹭了蹭他的腿,趕忙轉移話題說:“我幫你喂魚了。”
明堂挑眉,仿佛在說“你轉了性這么好心?”似的。他一挑眉半帶三分戲謔三分懶散,要不是長得好看早讓人亂棍打死了。他站起來推開門,蟬鳴伴著陽光一起烏壓壓涌進來,明堂低頭問說:“棠仰還沒起來?”
“沒呢,”日近正午,老貓嫌熱躲在屋里不肯出來,躺在門檻后門回,“怕不是又在跟自己較勁別氣,以前他能把自己關在屋里幾天不出來,或是干脆不化形了躲起來。”
明堂恩一聲算是答復,自己過去敲棠仰的門。那人在里頭果然不肯開,半點反應沒有。商家的事暫落,結局令人唏噓,棠仰獨自神傷無可厚非,但明堂仍有話想同他講,索性直接推門,誰料門栓竟然絆上了,這可稀罕了,畢竟平時他倆來來往往從不鎖門。
明堂推了推作罷,托著下巴想了會兒,威脅他說:“棠仰開門,你再不開我就往你樹上刻‘明堂到此一游’了,反正你也不疼。”
他煞有其事地喊,“老貓拿刀來!”
老貓在那屋配合地“哎”了聲,剛哎完棠仰刷地開了門,沖著明堂橫眉怒喝道:“你無恥!你敢!”
他吼完了又要摔上門,明堂反應奇快地一動腳卡住門板,笑瞇瞇地望著棠仰。
“別氣,我們談談。”明堂道。
說著,他從袖帶里摸出個錦囊來拋給棠仰,棠仰伸手接了,打開一看,里面裝了滿滿的糖蓮子。他更氣了,把錦囊丟回給明堂,“你哄小孩呢!”
明堂仍是笑瞇瞇地接了,棠仰卻也不再摔門,扭身就進屋去。明堂不跟進去,自己面朝門內坐在門檻上,手里拋著那袋糖蓮子,“真不吃?”
棠仰背對著他須臾,又挪過來,還是不回頭,卻把手伸了過去。
明堂把那錦囊放到他手心里,這才正色道:“你有沒有什么仇家?”
棠仰嘴里塞了糖,悶聲道:“多了去了,春雪算不算?”
明堂心道她怕你怕得要死,嘴上不客氣地說:“我說的是要你死的那種。”
棠仰在屋里踱步須臾,低聲說:“商安算不算。”
明堂目色一沉,回說:“你知道的,他不恨你。”
“他不恨我,我恨我自己。”棠仰立刻回說。
明堂嘆了口氣,知道棠仰根本是在拒絕逃避罷了,干脆直言道:“李蓉不知道你的真身,商安也是個沒有法力的凡人。他們去找過你、也沒恨過你,可見是不知道喜子的事和你有什么關系的。”
抓著錦囊的手指一緊,棠仰不吭聲,明堂繼續道:“可是商安直接道出了你是樹妖,還問你喜子的事真的和你有關系嗎。‘真的’這個詞,可見他動搖了,是誰告訴他你的真身的,又是誰告訴了他當年的事,一定有人從中作梗。”
屋內安靜下來,半晌,棠仰挨著明堂坐下來,托著臉發愣須臾,低聲喃喃說:“或許是喜子吧,她是最該恨我的人……我盼望著是她的陰魂來找我索命了。”
盼望。這個詞令明堂心里又是一緊,他伸手摸了摸棠仰的腦袋,慢慢說:“商安和李蓉五十四年對她念念不忘,喜子那么善良,怎么會恨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