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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翻了個身子縮成一團沒醒,棠仰把手貼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聲道:“噓,安靜點。”
恰逢云開見月,自遠方而來的銀白敞開了降在他身上,瓷白的皮膚,指尖透著一點點淡粉,暈開了點在嘴唇上,看得明堂心里一跳。他不由呆了,拿著那鞋愣在原地。棠仰見他分神,略一歪頭問說:“怎么?”
“沒什么,”明堂搖搖頭,愣愣地說,“跟我走吧。”
棠仰眉角跳了下,“你說什么?”
“咳,我說,你要不要跟我去趟儷縣?”明堂搖搖頭回神,又問說。
棠仰毫不猶豫地回絕說:“不去,太遠了。”他扭過頭,抱著老貓站起來,把睡成團兒的貓咪輕手輕腳地放在榻上,還不忘蓋了點被子。明堂跟進來,小聲道:“儷縣不遠的,我借了匹馬就在外面,我們騎馬去,天黑前就能回來。”
見棠仰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明堂陡然想起那天棠仰斬釘截鐵地說自己不會離開憲城,他回過勁兒來,趕忙補救說:“你要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也行的。”
他逃也似的,倒退著出了門,兩手一推——“那你早睡。”
回到后院里,明堂才莫名其妙松了口氣。
他莫名不想闔眼,在院里來回踱步。也不知是怎么忽然就見色起意鬼迷心竅,打棠仰的主意打得太認真了。明堂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想將棠仰的模樣揮出腦外,無奈越克制越清晰,誰不喜歡美好的相貌,天地可見,他確是頭回一上來就想親人家。
明堂臉騰得一紅,不由眼光亂掃,從草叢過到院落里那棵參天梨樹,又從梨樹過到天穹——
忽然,明堂眼尖瞥見那梨樹樹干上好似有一小塊兒什么東西,他湊過去半俯下身仔細去瞧,發現樹干上不知被哪個熊孩子刻了畫,是兩個小孩手拉著手,笑臉快要畫到腦袋后去了,深深沒入進樹干里。
刻得位置對于小孩來說有些高,想必不會是舉著手、而是刻上有些年頭后梨樹又長高了不少。
不知是誰友情的證明,如今人已不知所往,卻被樹一直記住。
明堂心里有些酸澀,嘆了口氣,回屋去了。
次日。
方宅舊無人居,鳥雀唱得倒是歡。棠仰從鳥鳴蟲叫中醒來,日近正午,老貓早已不見影子,估摸著是禍害錦鯉去了。棠仰洗漱完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起身去明堂住著的屋子找他,才推門便見一美人對鏡描眉,半挽螺髻,一身素色長裙叫他穿來也不顯暗,反倒是頗有駕云繞霧之淡。似笑非笑鳳眼下一粒朱砂小痣同唇上稍點的水紅掩映成輝,只一眼,仿佛周遭景物都隱了,只剩下他半含笑著回首。
棠仰目瞪口呆,手捏著門板大聲道:“你作什么妖!”
明堂挑了挑眉,把那筆描完,這才回說:“她丈夫不在,我就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