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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死在除夕夜的顧家老爺。”棠仰解釋說,“閻王要他今年死,大羅金仙也留不到明年。”
明堂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脫口而出道:“棠仰,你——”那句“知道些什么”還沒說出口,棠仰冷哼了聲,自嘲般說:“是呀,我什么都清楚。”
他站住腳,盯著明堂定定道:“我是妖。人的這些事,冤有頭債有主,我管不了?!?
然而等了半天,明堂神色未變,只是淡淡地說:“你說的對。你是冤有頭債有主,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罷了。”
說話間顧府已至,小甲早在門口望眼欲穿,一見明堂身旁站著昨天那小公子,想到市井傳言中明堂道長是孤身在憲城落腳的,一時不知該不該上前請教棠仰哪位,正猶豫呢,棠仰主動開口說:“我是他師兄?!?
明堂忍笑點頭,算是默認了。小甲將兩人帶進宅院里,說:“老爺要我問問道長,需不需要我們回避?!?
“不必?!泵魈眠呑哌吶〕鲥\囊,從里面揀出個疊成五角的黃紙包攥在手里,“宅里的人該做什么還做什么。”
棠仰東張西望,隨口說:“我說你摘柳葉做什么,原是辨不出來。”
“早知你跟來,也不必折騰這些了?!备糁S紙依稀還能摸出來里面包著的柳葉,略微干枯的葉子隨著五指收緊發(fā)出些微不可聞的脆響。明堂說罷,緩緩吸了口氣。
穿過一進進庭院,顧鴻果然候在亭下。棠仰略一蹙眉,低聲說:“不施些法術(shù),我也辨不出來?!?
不知不覺日進正午,八月暑氣未盡,顧鴻立在陰涼里。小甲過去站在他身旁,顧鴻剛要開口,明堂搶先道:“顧老爺隨我來?!?
四人沿著另一條游廊在宅院里,明堂在心里默念咒言,掌心中握著的紙隱隱發(fā)熱,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綠色的水霧。四人一言不發(fā)地過了三進院子,小甲頭上漸漸出了層汗,偷偷瞥向前面的三人。顧鴻仍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明堂只顧自己迎頭朝前,唯有棠仰東瞧西看,目光在角落里匆匆行過卻不停留的下人身上掃來掃去。
明堂掌心攥緊,在那層水霧般的淡綠后,原本繼續(xù)向前延伸的庭院突然模糊不清,與此同時,那些有意從四人眼角余光中走過的下人們扭動起來,軀干消失不見,僅剩下了衣衫仍在移動著!那些衣衫仿佛投入水中,隨著行進輕輕飄蕩,明堂置若罔聞,神情不變,兀自朝前,身后,棠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貼過去用氣音道:“別走了,我們在打轉(zhuǎn)了。”
明堂腳下一頓,眼前模糊的庭院隨著棠仰的話透明起來,院中空空蕩蕩,就連游廊與鋪地的磚都消失不見,僅剩下正中間一副掉漆了的木棺,上面壓著座真金打造的半人高“金山”,只是本應(yīng)盤踞在上面的沒了,留下五個空位。
棠仰原本攥著明堂的袖子,見明堂兩眼失神地盯著庭院中央不動了,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照壁上雕著松鶴延年圖,他兩眉緊擰著,又喚了聲,“明堂!”
明堂仍是毫無反應(yīng),棠仰低頭看了眼自己拉著他衣袖的手,終于回過勁兒來,一把掰開了他攥著符紙與柳葉的手——
第二樁往事
符紙包著的柳葉掉在地上,明堂兩眼終于聚起清明,回過神來已出了一背冷汗。顧鴻在后面問說:“道長,怎么了?”
同棠仰對望一眼,皆是默不作聲。彎腰撿起符紙包,明堂揉了揉干澀的眼眶,庭院已恢復(fù)了“原狀”,四人仍站在游廊上。
棠仰半回過頭對顧鴻說:“無事?!彼魈每觳嚼@到照壁前,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