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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硬要說的話,是因為師父死了,師門散了吧?!?
暗罵一句自己多嘴,棠仰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他在心里合計起來,說節(jié)哀?都過去那么久了,明堂也不像難以釋懷的樣子。隨便說點什么揭過去?好像太突兀了點。
就在他思來想去這番功夫里,明堂先笑了,反安慰他說:“我們師門本來就人少,師父他老人家也是壽終正寢,駕鶴西去。”
當然,到底是個不太好的話題,棠仰蔫兒了,閉上嘴乖乖夾菜。
等飯吃好了,天也全黑了。街上人頭攢動,花燈中各種小攤主叫賣,食物香氣和橙色燈影混成一種人情味兒,撲面而來。
兩個人都吃飽了飯,對各色小吃興趣不大,明堂順手給棠仰買個串糖葫蘆,棠仰吃了幾口又遞回去給他。
“酸?!?
他們過了石拱橋,沿著河提漫步,梳雙髻的女孩三三兩兩與之擦肩,衣香鬢影,手提玉兔形狀的花燈,倒叫人想起九天上的仙女來。河提下,丈寬的河蜿蜒無邊,在黑夜里化為墨色的流水上點綴著幾盞小船燈,像陰天晚銀河上的星星。
河流是天空在人間的倒影。
明堂突然拽著棠仰從河提上跑了下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差點把棠仰甩進河里,剛要發(fā)作,明堂面對他微笑著說道:“咱們放個河燈吧。”
棠仰瞥了眼小船燈上欲熄的燭火,嘲道:“怎么,你還有想要喚回的人?”
“沒有,”明堂搖了搖頭,“只是想跟你在一塊兒做點什么罷了?!?
他那雙鳳眼里亮晶晶的,棠仰怔了一下,側開頭不看他,試圖掩蓋臉上發(fā)燙的跡象,嘴里罵他,“胡說八道!”
兩人在河沿的青草地上相坐無言,河里是寄托思念,指引亡魂歸來的船燈,橋上卻是摩肩接踵,璧人成雙。
“你為何不離開憲城?”沉默中,明堂低沉的嗓音讓棠仰有種神志不清的眩暈感,他瞇上眼,景象便模糊成了點綴著光斑的一條靛色細線。
他反問他,“那你又為什么來憲城?”
明堂往他身邊挪過去點,眼睛瞇了瞇,棠仰敏感地察覺到什么,還未等抓住,明堂已經收斂了,悠悠回答道:“我一路上過來,聽說這里繁華,還出了很多富賈,就想這里定財路通暢,能賺點盤纏花?!彼f著,自己低頭笑,“到了后發(fā)覺自己挺喜歡這里的,更何況方宅那樣的兇宅深得我心,便打算住上段時間。”
他支著腿,胳膊肘架在膝蓋上撐著臉,側身看棠仰,“不過,做完了事,總是要走的。”
棠仰低著頭不做聲,似乎是在思量著他的話。
“你不是問我為何下山嗎?”明堂像是岔開話題似的,伸手在棠仰腦袋頂上摸了一把,難得棠仰居然沒有反抗還手,他趁機占便宜,像對小動物一樣揉起來。
“我想去四處走走看看。天下之大,江河湖泊,碧山浮嵐,不去看看,難免有些可惜。”
他把手收回來,仰頭看了眼滿天繁星,復望回棠仰,“如何,跟我去看看嗎,棠仰?”
半晌,一聲不響的棠仰突兀開口說了句“我明白了”,不等明堂反應,自己就先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明堂慌了,追上去一邊回憶自己說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