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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城通”當然知道哪里的蜜汁燒鵝最好吃,他們要了一壺茶,糖水勻皮過的燒鵝皮酥肉嫩,甜而不膩;一口咬下去,酥皮下的那層油溢出,滿口生香。
棠仰吃著,聽起隔壁一桌茶余飯后今日的談資來。
“聽說了嗎,今兒早出了一件奇事,仵作到衙門報道的時候看見門口蹲了一只狗,嘴里叼著根骨頭,仵作看那骨頭覺得不對勁兒,湊上去看了看,居然是根兒人骨頭!”
一桌子人瞬間炸開了鍋,七嘴八舌,拋出話頭的人示意大家安靜,有聲有色,繼續講說:“那狗有靈性得很,拽著仵作的褲腿讓他跟著走,把仵作一路帶到了城東,你們猜是哪兒?”
他壓低聲音,一只手貼在嘴角攏著,神神秘秘道:“是那個老李家!”
“嚇!我說呢,真是自作自受!”
幾人紛紛罵起李耕田夫婦喪盡天良來,一圈人說夠了,才想起再問問前因后果,那人咽了口水,又道:“老李家這房子原來不是像他們說的撿了個漏、從新婚寡婦手里買來的!是他們夫妻二人合謀把那寡婦掐死了扔進水井里,又把井給填了搶來的!”
“我就說嘛,寡婦賣完宅就沒聲兒跑了,哪有這種事!”他啐了一口,“住這樣的房子,也能安生?”
又有一人接道:“這便是天道好輪回了,你瞅瞅,叫畜生把骨頭挖出來了吧!狗還是通人性,把骨頭叼去仵作那兒,看看,李耕田現下已經畫押認罪了,李氏瘋得不輕,罪有應得啊。”
聽到這里,棠仰放下筷子,抬頭看桌對面的明堂,這位剛剛才被稱作“畜生”的小道非但不惱,反而得意洋洋沖棠仰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好像在說,“我能怎么辦,我不能親自把骨頭叼過去吧?”
第二樁往事
橋頭送來一批鮮銀耳,大朵看著就很討喜,價格也高,明堂買了點,又順手稱了些赤豆,準備晚上給棠仰煲銀耳羹喝。
倆人連下館子幾日,錢很快就所剩無幾,明堂倒也不急,憲城里他能賺錢的地方不少,真花完了再說嘛。
城中的小販都知道這位貌美非常、雌雄莫辯的道士借住在城郊有名的兇宅方家,看明堂日日進出無恙,慢慢把他的名號也傳了出去,遲早會有人按耐不住前來請教,到時不就是送上門的生意?
這邊銀耳羹剛滾好,那頭棠仰洗完了澡濕著頭發晃悠進了院里,他靠在門框上見明堂盛好一碗放在灶臺上,隨口問道:“天還沒黑呢就準備吃飯?”
棠仰渾身透著一股好聞的水汽,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肩頭,襯得領子口一片裸露的肌膚白玉似的溫潤細膩,他手里拿著把木梳,漫不經心地梳著長發。明堂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接過梳子,就勢幫他梳其頭發來。
“放涼了再吃正好嘛,”他一把抓住棠仰的頭發防止扯疼他,使勁把梳子往下壓,“平時看你頭發跟緞子似的,怎么一濕像把枯草,梳都梳不通。”
“輕點!”棠仰抗議,噘著嘴嘟囔,“體質問題。”
話趕話,明堂聯想了一下——沒想明白,遂問說:“你到底是個什么妖?”
哪知,這一問卻像是觸了雷,棠仰皺起眉頭,抱著胳膊惡狠狠道:“關你什么事,不告訴你!”
明堂反倒樂了,手底下動作放松了些,哄道:“好好好,不問了。”
濡濕的發并不是墨色,在陽光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