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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宏杰勃然大怒,遞來水杯被他狠狠地砸向了茶幾,顧雙城來的時候,一地狼藉。
顧一鳴撓著頭,自責里還有不解,“我看到你簽名的啊……”
“我走之前有交代你這筆資金嗎?!”顧宏杰盛怒之下難免口不擇言,“我從來都知道你不是那塊料,我會不和你交代嗎?雙城一不在公司,你就給我捅這么大的簍子,你媽還妄想你來繼承顧氏!她可真是妄想!”
“我本來也沒想啊……”顧一鳴被罵得有幾分冤枉,但也不敢反駁。
顧雙城輕咳了一聲,顧宏杰轉身看見他,長吁一口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顧雙城看了看大哥,顧一鳴瞥了一眼父親沒看自己,才一點點移動到弟弟身邊,“是奶奶啊,竟然模仿了爸的簽名……”
沈艷秋,果真是沈艷秋,顧雙城一點也不吃驚和意外。以她的本事,拉攏幾個股東合伙干這事太容易了,顧宏杰是她的親生兒子,即便知道她偽造簽名,也無法真的去起訴她,她擺明了……倚老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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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艷秋在公墓,顧懷山死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例行公事的跟著所有人一起來這里,她從未單獨來看過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起他。仿佛想起他,都是對自己的一種□。
對,是□。
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那是建國后第二年的春天,一切都朝氣蓬勃。因為她是從馬來西亞遠嫁過的,所以她有一件那個年代罕見的婚紗,純白的顏色,蓬紗的裙擺,她燙著時髦的卷發,帶著華麗的首飾,引得所有人都駐足觀看這位與眾不同的美麗新娘。
而她的丈夫卻不愿意看一眼,就醉倒在床上。沈艷秋也不喜歡這段婚姻,但是她默默接受了,而顧懷山卻帶著抗議接受了。
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她忍受,他反抗,但是婚姻繼續。
“你一定想不到我會這么做吧?”她用枯槁的雙手摸了摸墓碑,手上的玉鐲敲在青石上,尖銳的碰撞聲里夾雜著玉石俱焚的氣勢。這只手鐲是顧懷山的母親在她敬茶時送給她的,顧懷山接了過來,卻不為她戴上,最后未免尷尬,還是她自己給自己套上了這只玉鐲。
其實在那一刻,她給自己套上的,還有這場不幸婚姻的枷鎖,她接受這場婚姻,并且要把它扮演得很美好,所以從那一刻起,她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我這么做還是為了沈家呢。”以前很多次,她一直用顧氏來幫沈家,顧懷山從一開始的不聞不問,到后來的頗有微詞,再后來大力撤資,若是他去世后沈艷秋壓著顧宏杰來維持顧氏和沈氏的合作,她簡直不敢去想那個結局。
而如今,她明知不可為,依舊為之。她想顧宏杰這會兒,顧氏這會兒,怕是天下大亂了吧。
她終究是為了沈家可以付出一切的,在她一生不幸的婚姻里,她用幫助沈家來作為唯一的支撐。
家族使命感大于一切,或者說,因為這段婚姻太過不幸,她的一生都了無希望,不拿家族使命支撐,她該如何活下去?
她可以犧牲兒子的公司,也要堅守她的使命,這個使命存在的意義,已經是一種精神的力量了,沈家在,沈家千金就在,沈家敗,她的一切尊嚴都煙消云散。
她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為他生下兒子,她想日久生情,卻發現他另有真愛,他為另一個女人付出了全部感情,而她連求得一份不愛的親情都得不到。憑什么兩個人同時是家族聯姻的不幸者,他卻可以找到真愛得到精神的寄托,而她卻只能一輩子空寂地活著,她想要抓一份寄托,卻找不到,她最后只能把家族使命,作為寄托。
一個女人,只能用這個做寄托,多可笑,多可悲。
她想相濡以沫,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