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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該有蚊子,這里的智能不可能放進任何一只活物。這片星際似乎新出了一種仿真的蚊形監視器,能公然用這種小手段的必然不會是聯邦帝國,那便只有戴蒙?
陡然升起的可能性讓余澤從暴怒的邊緣瞬間平靜下來,他一言不發地背對著潘,似乎被男人給逼急了在平復情緒。然而實際上余澤卻是對準了蚊子的方向無聲地開合著薄唇。
他的唇形是——幫我。
雖然將一切寄予在別人身上不是他的作風,但如今哪里還有其他的選擇?這次他是真正的在賭那所謂的命運,賭一賭所謂幸運的垂青了。
“潘,你和我說了這么多……是在轉移話題?”本來潘還對余澤的背身之舉存有幾分懷疑,然而對方這句話一出口,男人瞳孔便漸漸暗沉下來。他的確是在轉移話題,順帶擊破這個人的心理防線。
“我最初問的是,死神何時看上了我這個凡人?你該不會真不理解我所說的‘看上’是哪種意思吧?”余澤轉過身掛上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本不愿意將情感當做武器,因為這種東西太過脆弱,一不小心就傷人傷己。但今日他卻顧不得那么多了,因為這是他余澤唯一翻盤的可能。
“既然你聽不懂,那我便換個更直白的說法。”
“我問你,你……愛上我了?”
第81章 諸神的黃昏(五)
戴蒙隔著自己的光腦屏幕旁觀著屋內發生的事,原本他是準備直接跟去的,但又想起了余澤認真的警告,最終他決定動用那只最新的蚊型監視器。那可是他在貪狼的檢查下僅剩的私貨了。
反正無論如何,戴蒙都想知道余澤憑什么那般傲慢,他想見證一切的始末。
然而當余澤走進屋內開始和卡洛斯……不,是和烏諾對話時,戴蒙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做法,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不是害怕,也不是興奮,是對未知存在的好奇而渴望。
他似乎一腳踩進了全然陌生的領域。
無論是余澤俯身吞咽血液的曖昧惑人,還是烏諾繃緊身體狠狠壓抑攻擊本能的執著瘋狂,即使只是透過屏幕,戴蒙都能感受到他們之間刻入骨髓纏繞在靈魂上的羈絆。
他知道,這兩個家伙絕對相識已久,也絕對都瘋了!
是了,如果不是瘋了,怎么會張口閉口提到神力?難不成他們以為殺了萊拉就能像游戲里一樣升級?
戴蒙一遍遍找著自己所能接受的理由,但緊接著阿瑞斯和潘的強勢來襲,讓戴蒙心里的懷疑和否定再度被狠狠沖擊。
連他們都在不斷提到“神明”二字啊!死神,戰神,榮耀之神……
戴蒙聽著這四個家伙荒誕的談話,隱隱感覺到自己耳邊狂風暴雨般的轟鳴聲。今日之前他還是無神論者,他和星際絕大部分人一樣崇尚科學和真理,但今日的一切幾乎毀了他的世界觀。
戴蒙終究還是選擇相信,他相信這世上真有神明。因為烏諾和潘對戰的速度力度絕非是人力所及,因為余澤和潘的唇槍舌戰亦絕非是他那個年紀所能做出。而接受之后以往讓戴蒙疑惑的種種也終于有了答案,他終于明白了為何眾人對余澤如此特別。
原來他入不了那些頭領的眼并非是自己太過無能,只因為這是一場獨屬神明的戰役。
這是一場神明的戰役。
余澤從蛛絲馬跡中點明了戰神的弱點,烏諾彪悍驍勇弄死了戰神的軀體,潘極力忍耐營造出一對一的碾壓局面。他們或機敏,或強大,或隱忍,或狂妄,交鋒之中火花四溢。
這是一場神明的戰役。
神明們拖延時間而又爭分奪秒,上一秒優勢的一方下個瞬間便會轉為劣勢,驚心動魄到讓觀者遺忘了呼吸。
這是一場神明的戰役。
無論是哪位神明都因為余澤的一個動作一句話語而動容,無論是激動亦或是喜悅,余澤無疑位于這場風暴的中心。
“這片宇宙,生來便為我匍匐。”
戴蒙腦海里不斷浮現出余澤那句讓他頗為不服氣的話語,可現在他覺得,余澤說的真的沒錯。
余澤自信冷靜地分析耍壞之時,實在是太耀眼了。他戴蒙也是學指揮謀略出身的,卻從未想過這些死板的東西能在幾句話間被玩的出神入化。
他想今日之后,余澤在他心里怕是要取代自己曾最崇拜的指揮家的地位了。
戴蒙發現自己在這位曾是凡人的神明身上,看到謀略的無數種可能。
冷靜分析一切的戴蒙漸漸地發現了一些他一開始忽略的東西。他意識到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不是神明間的博弈,而是博弈下的暗潮洶涌。
無論是烏諾的那句:“早在一開始,老子就為他神魂顛倒了啊。”
還是潘的那句:“從一開始你便不該對著我墓碑笑的。”
這在戴蒙聽起來分明都是告白!戴蒙不受控制地腦補了一系列相愛相殺的劇本,然后他就在思緒飄飛之時看到了余澤對著監視器所做的口型。
余澤說——幫我。
戴蒙覺得自己的亂七八糟的情緒被這一句話攪得更加復雜。其實早在潘翻盤之時戴蒙就在猶豫自己該不該插手幫忙。但他是最善于權衡利弊的指揮家,余澤和他的交情也沒有到讓他冒著危險相助的地步。
明明已經打算好冷眼旁觀了,然而當余澤開口求助之時,戴蒙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去考慮什么該死的概率了,他就是想要施以援手。
這不是為了私人感情,不是為了同學身份,只為了指揮官的瘋狂,只為余澤遞給他一個和神明同盤博弈的機會。
他戴蒙,在博弈的最后終究是走上了棋盤,甚至成了決定性的棋手。
“我問你,你……愛上我了?”畫面上的余澤正坦然詢問著潘。戴蒙顧不得八卦,他集中心神想要從余澤的話語里捕捉他透露的信息,借以配合對方完成逃離的舉動。
“愛?老實說我并不喜歡這個字眼。那是一種人類的反常行為,是自欺欺人的無聊情感。”許久之后,潘聲音嘶啞地說道。
余澤聽到潘那傲慢的話語,面上有片刻的愕然。這家伙……還真是清心寡欲啊。
“你似乎很想知道這個答案?然而我雖然能控制死亡,卻沒本事將愛這種抽象的玩意兒具象化。”潘鎮定自若地回答道,他還從容地給自己倒了杯殘余的威士忌。
只有男人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酒上,因為那醇厚的酒液已有些許溢出了酒杯。
“將愛具象化啊……記得當初我和你跳的那場自由舞嗎?一場舞蹈,恰好5分鐘。我還記得晚上7點響起的鐘鳴之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