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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從大山里爬出來的人不配成為她的丈夫,我這種低賤的人從一開始就不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然而老天對她開了個玩笑,我不僅不會從她生命里消失,反倒還在她的生命里留下越來越多的痕跡。
她恨我,她恨一切讓她不完美的東西。
所以她想殺了我。
殺了我后,她順理成章地會成為太后,繼續當她這個國家里最尊貴的女人,然后養面首,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和面首歡娛的畫面,她的雙眼中仍然沒有一絲感情,就算那些面首再如何強健英俊,在她看來,不過也是為了滿足她欲望的玩物。
我曾很好奇這樣的女人會有喜歡的人嗎?(當然我覺得被這樣的女人喜歡上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后來我知道了答案。(在此先不表)
她想殺我,我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怪她。
不是因為我愛上了她,而是因為我沒有資格。
為什么我沒有資格?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和她一樣,我恨她。
最重要的是我也想殺了她。
我要殺了她。
殺了這個讓人惡心的賤女人。(不要覺得我這樣說自己的皇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倘若你認識她,你一定會贊成我的說法。)
如果有一天我的日記再沒有更新,那不用懷疑,我一定是被殺了。
被那個該死的賤女人給殺了。
☆、皇后的日記:二殺
建和七年四月初八
“該死的賤女人。”
我猜狗皇帝暗中一定會這么稱呼我。
不是因為我太聰明,能讀懂他的心,而是他太蠢了,什么表情都喜歡露在臉上。
宮人在時,他還能極不情愿地在我面前扯出一絲笑容。當宮人們退下后,他便連一點偽裝都不愿意留在臉上,那表情看上去恨不得立刻便要將我撕碎,可我對此并感到不害怕。
因為他如今殺不了我,更加不可能撕碎我,就像我如今也殺不了他。
每當他板著臉時,我總是喜歡笑,我笑得越開心,他的臉便越冰冷。
我喜歡這樣逗弄他,就像逗一只既不可愛又骯臟下賤的狗。
不會叫又不會咬人的狗多無趣呀,要叫起來才可愛,要會咬人,才有看大門的資格。
昨天我說過我要和你們分享七年前的故事,今日我便應諾。
以前我也有記日記的習慣,所以我不打算回憶了,我和他的相遇就直接摘錄以前寫的吧,讀者大人們可別怪小女偷懶。
現在回頭看以前寫的東西,真是些黑歷史,很難相信日記中的那個傻女人是我自己,該死的是我還要替自己改錯字和病句。
總之以下內容均摘自七年前的日記。
平興十九年八月初三
不知不覺,我已在京城呆了快一個月了,雖說每年清北派都有兩個月的歸宿假,但往年歸宿假我常常只會在京城呆十來天,其余時間多是和同門們去江湖上歷練。
在那十來天的時間里,爹和姨娘們總會從各個方面來檢驗我,看看在山中修行武藝的我是否落下了身為大家閨秀所該做的功課,看看我是否還能和京城中那些千金明珠們談笑風生,是否還能在各種高端繁雜的宴席上應對自如。
我自然能很好的做到這一切,所以在每年的送別會上,他們的臉上中都會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正式結束清北派的修行前,我給爹寫了封信,向他要了座府邸。
他什么都沒問就同意了,但他有一個要求,讓我教他手下的暗劍衛清北派的陣法。暗劍衛是他近年來培養的一群年輕殺手,專替他干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殺一些本不該死的人。
我同意了這筆交易。
下山后,我便住進了這座新府邸,并接手了暗劍衛。
前幾日,皇帝陛下從避暑行宮回來了,回來后病了一場,至今未好。坊間漸漸有了傳言,說這一次陛下恐怕是好不了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事,這幾日爹常來我府上,雖說是打著視察暗劍衛的旗號,但他還是常常有意無意地提到我的婚事,提到晉王世子。
“如果陛下這回當真熬不過去,你應該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這一日爹一下朝,還未換朝服便又到了我的府上,屏退了屋內的人后,他很自然地坐到了主位上,端起了我親自為他沏好的茶,飲了一口,方才說出了上面那句話。
我站在他的身前,看著他右臉頰上那道已逐漸被歲月淡化了的疤痕,平靜道:“自然,陛下無子,皇弟晉王雖無才難繼大統,可晉王世子卻有治世之經略,陛下待他亦如己出。如今儲君之位雖空懸,可就連三歲孩童都知道陛下百年之后定會傳位于世子殿下。一旦世子繼位,女兒便能入主中宮,母儀天下。”
他放下茶杯,神色不變,道:“本來一切是該如此。”
我微怔道:“本來?”
爹道:“前段日子我們才得知,原來陛下在民間留有血脈,更不巧的是留下的還是個男孩。那個孩子聽說從小在山里長大,如今正在來京城的路上。”
我問道:“那他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現下看來,那個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