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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珠卻是愣在了當場,謝明顏的姨娘?她沒有任何印象,她知道謝明顏的姨娘早就死了,身邊的人從來不提起,她也不會想著問,畢竟那位姨娘與她無關(guān),甚至她有時候想起來還覺得有些心里不舒服,畢竟那也是她爹的女人,跟她娘分享謝賢的。
她前世就是因為蕭世臻身邊有了別的女人,所以她才慢慢疏遠的。那時候她覺得難過,覺得惡心,為什么一個男人不能只疼他的妻子,非要跟所謂的妾侍通房廝混在一處。
她下意識地看向方氏,便見一直沒有說話的方氏,此刻聽到謝明顏的話之后,臉色急變。
“是誰跟你提起你姨娘的?”方氏冷聲問了一句,她的語調(diào)高昂,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謝明珠被這樣嚴肅的方氏嚇了一跳,謝明顏也忘了哭,只是呆呆地看著她。印象中的方氏,還不曾在她們二人面前,露出過這樣聲色厲茬的神情來,像是要抓住那個告密者,生吞活剝了一般,讓人從心底產(chǎn)生了一絲恐懼。
“娘。”謝明珠輕喚了她一聲,語氣也有些不確定。
方氏這么嚴肅的表情,好像真的有隱情一般,謝明珠的心底竟然會有些發(fā)怵。
方氏緩和了些,她仔細地打量了一眼謝明顏,忽而冷笑了一聲:“果然不是親生的,再對她如何好,都改變不了。我對你如何,這整個府里都是有目共睹的,別人只不過在你面前說你姨娘幾句,你就聽信別人的話了,而不是來問我,還把手伸到了貴妃娘娘的宮里頭,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謝明顏不哭了,只是低著頭,不愿意抬頭看她們,似乎在琢磨方氏所說的話。
“我不管你聽誰說的,總之不過三房或者老夫人那邊的人攛掇的,我也不怕告訴你。當年的事情跟我沒關(guān)系,你奶娘犯了錯被我杖責扔出府了,這都是我心慈手軟了。如果讓你問府里的老人兒,你肯定又想說這整個侯府都是我把持著,誰會說我的壞話,總之無論怎么說,你都不會相信我。我也不要你這個閨女了,這回宮里的事兒,我最后一次幫你圓回來,以后你好自為之吧,再敢把手伸到別處去,我這個夫人教你做庶女的規(guī)矩!”
方氏冷笑了一聲,直接扔下這句話,就去了外屋,好像根本不愿意多看謝明顏一眼似的。
里屋就只剩下謝明珠姐妹二人了,謝明顏還在輕聲抽泣著。
“你哭夠了再出去吧。”謝明珠留下這句話,也氣得出了里屋。
雖然她不知道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不過既然方氏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肯定就是不會是方氏的錯。老夫人之前和方氏斗得那么狠,誰知道是不是老夫人栽贓陷害。
*
謝明顏走了之后,方氏明顯氣色不佳,哪怕有謝明珠安撫她,也沒什么效果。這也是極其正常的,畢竟方氏對謝明顏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努力,因為謝明顏自小沒有親娘在身邊,一直是方氏帶著,倒真的像個親生女兒一般疼,結(jié)果就落得這樣的下場,方氏肯定心里難受。
謝明珠回到自己的閨房之后,就把薛媽媽叫了過來,將身邊幾個丫鬟都攆走了。
“媽媽,當年徐姨娘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老夫人挑撥幾句,小七就能恨成這樣?”
她皺著眉頭,雙手撐著下巴頗為擔憂地說道。
薛媽媽愣了一下,轉(zhuǎn)而臉色變得暗沉了下來,“方才夫人和兩位姑娘關(guān)在屋子里,說得就是這件事兒?”
謝明珠點頭,她沒有把皇宮里的事情說出來,只是粗略地說了幾句謝明顏哭泣時候說的話。
“七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夫人可真是白費了一片苦心。不過也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胡說八道,等以后去了陰曹地府是要被閻王爺拔了舌頭的。”
薛媽媽的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對傳播這種壞消息的人深惡痛絕,甚至直接當著謝明珠的面兒,就把這近乎于詛咒的話說了出來。
謝明珠嚇了一跳,看樣子跟謝明顏說這些話的人,把事實扭曲得夠嚴重的。
“當年徐姨娘是老夫人指給大老爺?shù)逆蹋髞響焉狭似吖媚铮蛉司妥鲋鹘o她抬成了姨娘。后來大房都搬去了臨安,老夫人就依靠徐姨娘來伸手大房的事情,夫人又不是人人拿捏的,就敲打過徐姨娘幾回。因為有了肚子里的孩子,徐姨娘也變得收斂了些,只不過這愛作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成日里麻煩人,夫人也不與她一般見識,只是經(jīng)常說自己肚子不舒服,讓老爺去她的房里,或者大張旗鼓地請大夫過去。”
薛媽媽想了想,也沒有瞞著謝明珠,便輕聲地開了口。
謝明珠光聽了個開頭,就跟著皺起了秀眉。不用真切的見到那場景,她都可以想象出徐姨娘究竟有多么的難搞,方氏肯定很煩惱。
“那時候夫人正懷著您和潤哥兒,不過比徐姨娘早兩個月。你們兩位滿月的那日,徐姨娘又開始作妖了,沒想到這回竟是當真動了胎氣,夫人請大夫上門,用參片吊著她的命。一直到第二日,她才生了七姑娘出來。也是她命大,雖然生孩子耗費了不少精力,外加身子有些受損,但是母女平安。夫人就讓她自己替七姑娘挑奶媽媽,好吃好喝的供養(yǎng)著。”
薛媽媽不緊不慢地說著話,謝明珠見她說了這么多話,立刻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后來過了半個月,老夫人派了人趕到了臨安,就是大房剛回望京時攆走的吳嬤嬤。那婆子一向會做人,說是來給你和潤哥兒慶賀滿月的,因為大雪封路才走了這么久。誰聽她胡說八道,望京侯府那邊早就來信說是不派人過來了,而且吳婆子過來的時候,才剛下雪了幾日,分明就是找借口。她先在夫人那邊說了幾句話,然后就去看望徐姨娘,回來直接告訴夫人,徐姨娘被她喂了藥沒命過了。”
薛媽媽這話剛說完,謝明珠就瞪大了眼睛,一頭的霧水。“老夫人身邊的人為何把徐姨娘給害了?不是還要靠徐姨娘給老夫人傳消息嗎?這等于自斷一臂啊。”
謝明珠十分的搞不明白,按她理解的,老夫人那時候還妄想著掌控住大房,是不可能這種事兒來的。
薛媽媽點頭,“姑娘也瞧出來了,老夫人精明著呢,怎么可能輕易把自己的把柄撤掉,而且那吳婆子還跟夫人保證,老夫人自此以后,再也不會送人給大老爺了。”
“老夫人下這么大的保證,不會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老夫人在名義上,可是方氏的正經(jīng)婆婆,塞人進大房雖說不算太好看的事情,但是誰也不能多說一嘴什么。現(xiàn)在她把這一整條路都斷了,難免讓人多想。
“老夫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吳婆子是帶了人去臨安的,寧息公子跟著一起來的。”
薛媽媽說完這句話,就下意識地打量著謝明珠的臉色。聽到“寧息公子”四個字,謝明珠的眼皮跳了跳,好在并沒有失態(tài),現(xiàn)在可不是說她定親的事情,而是關(guān)乎小七的事情,所以與她無關(guān)。
她這么一想之后,臉上的表情就更加自然了,甚至還沖著薛媽媽笑了笑。
“后面的事情,姑娘應該就知道了。是三房的四少爺做了錯事兒,把寧息公子的胳膊弄斷了,雖說公子的身份受人忌諱,但是好歹他也是龍子龍孫,如果讓今上知曉了,那肯定是罪責不輕。老夫人寶貝自家那個孫子,不敢與侯爺商量,直接讓吳婆子帶人過來,先斬后奏。出去徐姨娘,并且發(fā)誓以后再也不送人來了,就是為了給夫人一些甜頭,想要收買她。”
薛媽媽見她的狀態(tài)自然,整個人也跟著放松下來了,繼續(xù)往下說。
☆、第78章 078 當年真相
聽到這里,謝明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臉上閃過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老夫人也太荒唐了,用這種方法,這是要收買我娘,還是要惡心人呢?光聽著都覺得別扭難受。”
薛媽媽點頭附和;“奴婢也這么認為,夫人當時就惡心壞了,后來吳婆子還去了大老爺那里說了一通,大老爺更是莫名其妙。這徐姨娘明明是老夫人送的,他當時不想碰,還被老夫人去侯爺面前說了一通,結(jié)果現(xiàn)在被倒打一耙,說是委屈了夫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誰讓夫人委屈了,侯爺后來知道這事兒,就寫信來說寧息公子在臨安待著也好,至少臨安這邊還消停些,免得京都那些人吃飽了沒事兒干。徐姨娘當初是老夫人親自派人弄死的,就為了讓寧息公子能在臨安住著。”
謝明珠聽完之后,更覺荒唐,就像是聽了一遍戲文似的。
“老夫人這些彎彎繞繞的也太多了,她怎么每日都只顧著算計別人。帶了臻臻去臨安,還要費這么大的周折,如果臻臻在臨安受到了什么不妥的待遇,到時候老夫人絕對推得一干二凈,全部都是我爹娘的錯了。”
她撅著嘴巴,雖然事情變得已經(jīng)十分久遠了,但是聽到此處的來龍去脈,謝明珠心里不舒服的感覺還是那么清晰。就像是卡了一根刺在心間一般,如何都拔除不掉。
“的確是這樣,不過人已經(jīng)送來了,沒有往回攆的道理。況且寧息公子胳膊受傷,在侯府還沒有完全養(yǎng)好就在路上顛簸了,夫人就讓人好好伺候公子。也虧得姑娘那時候雖然不懂事兒,卻極其喜歡與公子湊在一處玩鬧,讓公子放開了不少,夫人和老爺對待公子,也不用那般手忙腳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