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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間,丁炏聽到有個聲音一遍遍說著“我在這兒”。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等回過神的時候,注意到自己幾乎被杜仲抱在懷中。
“……好了,馬上就會過去。你經歷過的,對不對,你知道沒事的,很快就會結束……”
杜仲不厭其煩在丁炏耳邊重復類似的話語。
未必是這些安撫起到作用,丁炏經歷過這些,他知道這是驚恐發作,每次過幾分鐘就會好,然而,被杜仲緊緊擁抱莫名讓他有一種安心感,他又花了一會兒的時間來借由這個擁抱平緩心情,之后,才輕輕掙脫開。
“結束了。”他告訴對方。
杜仲順勢退開一步,他全然沒追問丁炏的異狀,只是若無其事將一版牙刷遞到丁炏面前:“我們買這個吧,銀離子抗菌牙刷。以防你用我牙刷刷馬桶,希望它能抗菌。”
第4章
第
4
章
丁炏自己上網查過,醫生也有說,在意外發生后他想不起當時的具體情況,這應該是創傷后應激障礙表現出的回避癥狀。他的病情比一般人更復雜,因為他還出現了人格分裂。如果把精神病患者比喻成桃子,從心理醫生的角度來說,丁炏可謂是鮮嫩多汁的水蜜桃。比起其他干巴巴的毛桃,丁炏的病情有更多臨床價值。
——這還是在他們不知道丁炏另外時常會驚恐發作的情況之下。
丁炏不想當水蜜桃,為此隱瞞了自己的驚恐發作的病情。他沒想到自己那么快在新的心理醫生面前暴露出這一癥狀。
而更沒想到的是,在他驚恐發作過后,杜仲對此只字不提。
挑選完牙刷,杜仲拉著丁炏重新回到食品區域。他們又買了很多食材,最終,兩個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丁炏拎著兩袋重物,走得生無可戀。“你非要說超市近,不用開車,現在可好,我們得提著那么多東西走回去。”
杜仲不假思索回答:“你若是累的話,我背你。”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提議背丁炏。丁炏不再那么感動,他開始起疑,覺得這個人有陰謀,背到他能把他淘汰出局什么的。
“我自己可以走路。”他警惕地回答。
杜仲看起來還真是頗為遺憾,“那下次吧。”如此表達自己的愿景。
丁炏心情復雜地暗中觀察對方。他是見過不少心理醫生的過來人,但卻怎么也看不懂眼前的這一個。
在丁炏看來能把人走累死的歸途實際在十幾分鐘后結束。
兩人返回公寓,一進門,杜仲就張羅起晚餐來。丁炏偷偷在廚房門口觀察,他對廚房里的人有越來越多的疑惑。
有記憶以來,杜仲是第一個無酬勞為丁炏烹飪晚餐的人。要知道,丁炏連自己母親親手煮的菜都沒吃過——據說吃過他母親煮的菜的人當場都死了——可是,為什么杜仲會為他做那么多事?心理醫生的業務里包括洗手作羹湯的嗎?
丁炏正思索著,忙著往碗里打蛋的杜仲忽然抬頭問他:“你的打蛋器在哪兒?”
丁炏連打蛋器長什么樣都不知道,他裝模作樣走進廚房尋找,邊找邊偷偷拿手機百度“打蛋器”。他以為自己的動作很低調,絕對不會被對方發現,結果,杜仲頭也不抬地形容道:“打蛋器長得就像只剩下骨架的燈泡。”
“……說得好像燈泡會長肉似的。”丁炏找了句場面話假裝不知道自己孤陋寡聞。
杜仲因為丁炏的說辭而輕笑出聲:“燈泡如果會長肉,女燈泡一定成天想減肥的事。”
“那男燈泡成天想什么?”
“想女燈泡唄。”杜仲隨口回答,之后想到什么,又補充說,“當然,一定也有想馬賽克男燈泡的。”
丁炏本能問,“馬賽克男燈泡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出現那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