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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夜雪噗哧笑了:“你心真有那么大,還跟我要照片做什么?”
楚珈文沒有作聲。
蔥白一樣的手指,指尖輕輕滑上照片里那人的臉,仿佛能感覺到真實又熟悉的觸感。刺手的眉毛,硬挺的鼻梁,干燥的嘴唇,粗糙的胡茬……
楚珈文后悔,開始到現在,自己居然沒有一張肖誠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攬著佟琳的手臂,一副護花的樣子。楚珈文仔細端詳,這兩個人,沒事。一個男人,對女性是禮節上的照顧,還是發自內心的愛戀,只用看看他的眼睛。
這人眼睛里,沒有夜色一樣深不見底的瞳仁,沒有霸道又禁欲的糾結眼神,楚珈文獎勵般拍拍照片里的男人的臉頰,底氣十足道:“從里到外上上下下都是我的,沒給別的女的剩下什么,我害怕別人搶?”
文夜雪搖頭:“你這是盲目自信。他現在,就好比是給你一張卡沒給密碼,錢是你的不假,就是花不出去。”
楚珈文托著下巴往窗外瞅,“只要別人也花不出去,我就放心了。”
到了b市,才幾個月,就讓人感覺恍若隔世。
文夜雪給了楚珈文一套鑰匙,是文教授以前的一處畫室。雖然地點有些偏遠,面積也不大,但是環境安靜,采光也好,非常適合靜下心作畫。
地方太遠,楚珈文租了一輛車,準備自己過去認認路,順便收拾一下。
文夜雪說:“急什么,晚上還要給你接風,一來一回,太費時間。”
楚珈文低頭苦笑:“又不是什么光榮的事,還接什么風。”
文教授有些不忍:“孩子,你才多大,以后比這難過的坎還多著呢。人啊,就得一輩子往高處走。等你站得足夠高了,再往下瞅,以前的那些事,就都踩在自己腳底下啦。就跟考上大學,誰還會計較小學的時候哪門掛了科一樣。這畫畫,本來就要耐得住寂寞,經得起批評。現在整個大環境好多了,以前,多少名畫家,都是窮死的,病死的,瘋死的。但他們一輩子也沒有放棄。”
文夜雪不耐煩道:“爸,你就別跟人灌雞湯了。字太多,我都聽困了。”
文教授搖頭,自己是清高了一輩子的知識分子,偏生出兩個無利不起早的生意精來。也就楚珈文這姑娘,還愿意平心靜氣聽聽他老頭子的嘮叨。
文夜雪的先生姜冬跟大家打招呼,說還有點事要辦。
楚珈文跟人道謝。姜冬一咧嘴,“姐夫都叫了,還見外?”說著,瞥了一眼身邊的文夜雪,跟眾人點頭離開。
……
薔薇胡同,肖誠下班回去,坐在楚珈文的床上,瞅著一屋子女孩粉粉嫩嫩的擺設,腦子里一片空白。
說好了第二天送她走,他連晚班都請了假。就這么等不得?
他點上支煙,掏出手機,對著那人的號碼,卻不伸手撥號。
即不舍,又擔心,還失落。楚珈文三個字,是他盼著每天回到家,伸手就能摸到,躺床上就能摟住,這樣過一輩子的動力。
不求她能出人頭地,掙多少錢,只要跟他一心。他愿意養著她,慣著她。只要她想要的東西,他賣腎也給。
客廳畫架背面虛搭著一個紙袋,里面是楚珈文畫的那個孔雀。肖誠跟她要過,那姑娘認真,還專門給人裝裱好,放在一個精致畫框里。
這些天,她幾次催肖誠把畫拿走。肖誠懶散,就一直這么放著。
這會兒,肖誠蹲下來,把紙袋扯下,里面的那只鳥,驕傲得不可一世,高貴得超凡脫俗。
肖誠咬著煙,狠狠嘬了一口。
算了,還是畫畫吧。
楚珈文成了他的女人以后,他都忘了,當初是為了什么動的心。
那天晚上看到她坐在店里畫這幅畫的樣子,肖誠心像被她的小手狠狠攥住一樣。專注做一件事的時候,是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候,更何況畫畫這種事,更容易和美產生交集。
當時肖誠并不知道,楚珈文最近一段時間的作品,受到了相當多的惡評,事業一個跟頭從云端跌入到深淵里。
沒有人活在這個世上,會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真一點不在乎別人,完全我行我素的人,要么是像韓文宣這樣的瘋子,要么遲早會被孤獨給逼瘋。
楚珈文這姑娘,不論是畫畫,還是對他,都異常執著。愛就是愛,不會因為別人的看法而改變。但她的內心,得有多孤獨呢。
放在眼前的手機沒有預兆響了起來,肖誠接起,那頭的聲音讓他沒了脾氣。她輕聲的叫他:“肖誠。”像是安靜的清晨,在他懷里醒來的時候一樣。
喉頭一緊,肖誠清了清嗓子,才問說:“到了?”
那頭說了一聲:“是。”。
肖誠半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嘴里咬著煙,臉上云山霧罩的,半晌用手夾住煙屁股,對著手機道:“趕快休息吧。”
那頭怕他就這么掛電話,忙分辯:“我不累,在車上睡了一覺呢。”
肖誠沉聲笑笑:“別總宅著,有空別忘了出來跑跑步,鍛煉鍛煉。我教你的,還記得么?”
楚珈文答應,想了想說:“我的店和住的地方,還沒來得及退。”
肖誠低低嗯了下:“放心吧。”
那頭似是聞見了味一樣,敏銳說:“你在抽煙吧。少抽點,不然跑多少步都找補不回來。”
“嗯,”肖誠有恃無恐地又抽了幾口,笑道,“原來會疼人吶。”
那頭半天才出聲:“想不到,我在你心里的形象那么負面。”
“負面?”肖誠四仰八叉躺下,瞇眼想象了一下那人的樣子,“我只知道正面、背面、還有側面。負面,是什么姿勢?”
楚珈文直接說:“我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