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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誠把煙屁股熄滅,心說,傻子,她根本不知道,因為肖梁的事,肖誠早就在調查韓家,調查光源集團,調查韓文宇。
肖誠在認識楚珈文以前就知道,那個叫曠遠的臥底,就是他哥,肖梁。
……
楚珈文早起接到電話,門面房的房東讓她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只留桌椅柜子這樣的家具。
她找到上次肖誠折好的紙箱,又一個個展開,把石膏娃娃,彩繪顏料工具,一件件擺在里面,準備先搬回住的地方。
這天高溫,早上八/九點鐘,已經赤日炎炎。老式的空調虛頭八腦的轟鳴,其實一點也不涼快。楚珈文一干活汗水便噴涌出來,一滴滴砸在紙箱上。
她擦了把汗,一抬頭,看見個壯實的小家伙,正在認貼在玻璃門上的出租告示上面的字。那跟他爸一樣皺著眉頭嚴肅認真的神態,讓楚珈文笑出聲來。
小家伙短粗指頭一個個點在字上,像模像樣搖頭晃腦,一看就知道,沒懂。
楚珈文開了門,叫他:“肖揚?!?
小家伙眼睛一亮,開心叫:“姐姐!”
楚珈文把門往后推了推,給人讓出一條道,小家伙不客氣吭吭哧哧從楚珈文身邊擠了進去。
店雖然要收,但店里還算干凈。肖揚還小,并不明白楚珈文把東西裝箱是要關門離開。他說:“我想畫最大的那個?!?
楚珈文的店里,石膏娃娃按大小收費。肖揚挑的那個,是最貴的那種。
小家伙連敗家的嘴臉都跟肖誠一樣。他摸摸口袋,財大氣粗:“我有錢?!?
楚珈文往門外瞅了瞅,拐彎抹角問:“你來這里,你奶奶知道么?”
肖揚點頭:“我跟她說了,要去找程文博玩?!?
程文博是程一山的兒子,山嫂的店就在楚珈文的店對面。楚珈文心說,怪不得肖揚剛一個人出現在她的店門口。
楚珈文幫肖揚系上小圍裙,讓人挑了幾種想畫的顏料,想著反正這些都要收掉,便說:“姐姐最喜歡你,所以不收錢?!?
肖揚開心一拍小手說:“真的?那我畫完,送給你當禮物吧?!?
楚珈文摸摸他的圓寸小腦袋,指著他選的一個小狗說:“這是個女孩。你要不要選個男孩?”
肖揚對著石膏小狗打量了半天,搖頭說:“就這個,不改了。我喜歡這個蝴蝶結?!?
楚珈文替人把小狗從架子上取下來,想象了一下肖誠那讓人頭大的難纏勁,勸阻道:“你爸不是不讓你畫這些女孩畫的東西么?”
肖揚一皺鼻子,實誠說:“可是老肖筆記本電腦里面,有個姐姐穿的小褲褲上,就有這樣的蝴蝶結。為什么他可以喜歡,我就不可以?”
“……”楚珈文扯了扯嘴角,你爸認識的姐姐,還真多。
肖揚出賣了肖誠,還往回找補了一下:“姐姐,老肖現在只喜歡你。只要一提起你,他就笑。而且,他生氣的時候,我一叫你的名字,他就變得特別講理?!?
楚珈文半天不再言語。小家伙察言觀色,沒頭沒腦說:“真的。”
天雖然熱,肖揚卻畫得認真,這孩子說,他爸教過他,送給別人的禮物,一定要用心,別人才會高興。
楚珈文喜歡安靜專注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心里想法多,心事重,早早就學會掩飾內心的想法,感情上也會更加早熟。
她給肖揚拿了一瓶果汁,便自顧自收拾東西。得益于肖誠歪打正著的放養教育,這孩子完全不需要大人費心。
肖揚畫完,問:“姐姐,這個小狗的底座上,有生日快樂四個字。你什么時候生日,我到時候送給你吧?!?
楚珈文一咧嘴:“我昨天生日,你正好送我。”
話音剛落,肖揚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眨眼就跑走。不一會兒,小家伙拿了一根糖葫蘆回來,說:“姐姐,你拿著。我每次過生日,我爸都給我買一個?!?
壯實得像頭小牛一樣的男孩,跑得氣喘吁吁,滿臉都是汗。那糖葫蘆紅亮紅亮,太陽下一烤,糖汁都要淌下來。
楚珈文接過糖葫蘆,對肖揚說:“姐姐吃不完,我們一起吃?!?
小家伙舔了舔嘴唇,吞口口水,把小手背在身后道:“我不愛吃這個,你快點吃完,剩的不好吃。”
楚珈文笑了。
世上沒有絕對的恨。即使薔薇胡同這樣的地方,也總有一個理由,讓她厭煩得不那么徹底。
對面服裝店里,山嫂一邊拍皮球一樣,拍著又犯熊的程文博小朋友的屁股,一邊搖頭,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這老肖家,是要敗給這狐貍精咯。
其實連山嫂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什么那么討厭楚珈文。
因為楚珈文年輕漂亮,懂得保養,打扮時尚。
因為楚珈文嬌滴滴的特別會招男人。
因為楚珈文一點家務都不會,卻有這條街上所有女人都不會的一技之長。
因為連肖揚這么小的孩子都對楚珈文有好感,跑前跑后的給人送禮物,只為博人一笑。
這正是山嫂拼了命也不愿正視的那一部分。
看到楚珈文這樣的女人,她嫉妒,也自卑。
這是她隨著繁冗無聊的婚姻而逝去的青春,隨著柴米油鹽而衰退的荷爾蒙,隨著吃苦耐勞的賢惠標簽而磨滅的熱血理想。
不知何時,她成了一個掉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平庸婦人,成了刻薄的母親,沒有魅力的妻子。
回不去了,山嫂嘆息。那些屬于女人最好的東西,找不回來了。
☆、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