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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說肖誠:“你媽那是為了誰啊,不都是為了你好么。都說為人父母不容易,你都當了爹了,怎么還不懂呢。那楚珈文,倒也不是個壞孩子。錯就錯在,長得太好,容易招男人。
“咱這條街上,住的都是一般老百姓,娶不起這么奢侈的媳婦。就好比,你一工薪族,只能買輛普通車。你非要買輛豪華車,光保養維修,你都花不起,還得時不時防著賊偷賊惦記。這日子還能過么?”
祁叔又轉頭向肖媽說:“我在這街口上擺攤,一直觀察著這姑娘。她沒什么親戚朋友,干什么都是自己一個人,看著挺可憐的。而且人也挺老實,有時候出門辦個事,她都不好意思跟我們張口,讓我們幫她看看店。你呀,過得去就行了,對人別太兇。”
肖媽在祁叔面前不好反駁,點點頭說:“我們肖誠的事,讓他叔操心了。”
祁叔擺手,跟肖誠說:“聽你媽的話。快送你媽回去吧。”
對肖誠,肖媽不似對楚珈文那般無情。她不傻,即使這事是肖誠上桿子追的別人,她也只能往外攆那姑娘。她不愿得罪兒子,下半輩子,還得指著他養活呢。
回到家,她對肖誠說:“媽也沒罵她也沒打她,只跟她擺事實講道理來著。我是過來人,這樣的女孩,不適合結婚過日子。你如今老大不小了,耽誤不起。想當初你上學的時候談對象,媽可從來沒管過。”
肖誠半晌沒出聲,他想了一會兒,低聲說:“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好。”
肖媽說:“這世上,對你好的姑娘有的是,你跟誰好都行,就不能是她。才多大啊,她就跟個男人。多少黃花大閨女你不能娶吶,非得娶個二手的,你差哪兒啦?”
肖爸在一邊斬釘截鐵說:“這件事,我絕對站在你媽這邊。你好好消化消化你媽說的話。”說著,他一看表,嚴肅道,“這都幾點了,你不上班了?小心領導批評。”
肖誠看向肖爸,老先生一個眼風掃過去,示意他快走。
肖誠也不想這么沒完沒了糾纏下去,趕緊開門往樓下趕。他回來的時候,車停在彩繪小店門口的馬路邊上。他沒上車,站在路口往店的方向瞅。
店門緊閉,卷閘門上落了鎖。
☆、去哪兒了
肖誠上班遲到,進門就被同事攔住。幾個人諱莫如深指指里間落地玻璃的“大總管”辦公室,上面打著窗簾。大家七嘴八舌小聲議論:“看見沒,老大今天又降半旗了。”
“估計昨天晚上當快槍手,被大嫂嫌棄了。”
肖誠跟著嘿嘿一笑,“你是他老婆?不然你怎么知道的。沒事別瞎說。”
他往那個方向看了看,里面被捂得密不透風,時不時傳出打電話的聲音。他跟大家說:“老大壓力大。這次聯賽,四場是賠,五場是平,六場是賺,七場才能盆滿缽滿。這次的情況,不賠就算不錯了。你們少惹他,誰惹誰出差。”
有人跟肖誠比了個大拇指:“還是咱肖誠路子野,怪不得老大器重你,專欄先緊著你挑,你遲到了他連個屁都不放。唉,肖誠,你這背后的高人是誰啊?”
肖誠玩笑:“你啊。”說完便不再跟著起哄,一個人走到樓梯安全門后,掏出根煙塞進嘴里,卻顧不上點著,拿出手機點那人頭像,匆匆撥出了電話。
手機里嘟嘟響著長音,卻沒人接聽。肖誠煩了,直接掛掉扔進口袋,順手掏出火機把煙點上,坐在樓梯的臺階上抽了起來。
沒抽兩口,聽見走廊有人喊他名字,他把煙掐滅,推門走了出來……
日上三竿,烈日炙烤得人臉皮發麻。楚珈文正在市區的繁華地帶,一邊是c市最大的購物中心,一邊是剛剛改造好的步行街。步行街故意做舊的風格很有些小清新,楚珈文心說,拍個文藝片什么的,挺適合的。
她實在是在薔薇胡同呆煩了。每天杵在店里,沒空放松出來逛逛,讓她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嚴重的錯覺,以為人類文明都在倒退。
路面三步一坑,馬路有燈似無燈,大嬸不穿文胸凸著點就能出來買早餐,一個八卦就足夠整條街激動半年。薔薇胡同是真舊,跟花錢做舊的,不是一個路數。
路邊有個火鍋店,她對著招牌想了想,天熱,她火氣也重,干脆點個超辣鍋底,以毒攻毒,起它一臉包才好。
沒想到這樣的天氣,店里面還挺熱鬧,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一桌,在店里像是異類。
沒人聊天,她只能順著窗戶看風景。對面大馬路上有個國際連鎖的五星級大酒店,穿著制服的迎賓站在門口,不時禮貌幫人打開車門,帥氣養眼。
楚珈文就著帥哥,涮著羊肉,蘸著小料,一頓飯吃得磨磨蹭蹭。
結帳出來時正是下午四五點,雖然太陽不毒,但地面溫度高,她高跟鞋的鞋跟都快要被烤化。
楚珈文穿過馬路,一輛車搶著紅燈從她面前經過,絲毫不見減速。
不久那車急剎車,停在酒店大門口,發出一聲刺耳噪音。迎賓的門童拉開車門,從里面下來四個人,兩男兩女。幾個人沒進去,反而走到人行道的花壇邊抽煙,說說笑笑像是在等人。
其中一個女的,四十多歲,身材豐滿,一身名牌,毫不避諱伸手夾著身邊一個半大男孩的脖子。那男孩又高又胖,被勒得身體向側面彎曲,卻一聲也不吭。
這樣的事,楚珈文見多了。她急急從花壇的另一邊穿過,隔著一叢灌木,聽到那女的聲音尖細問:“你們會玩游戲么?不是電腦游戲,是喝酒的時候玩的。”
男聲支支吾吾:“會一點。”
那女的又說:“你們仗著年輕,還有點本錢。等你大了,長得不好,又沒錢,還沒情趣,那就成了男人里的loser。沒事兒,等會兒,姐好好教教你們。”
年輕的男孩不知是緊張還是木訥,沒有吱聲。
楚珈文走了一個路口,忽然回頭看,那幾人人影全無,應該已經進了酒店。她停了幾秒,總覺得里面有個背影眼熟。
她這人不太愛湊熱鬧管閑事,剛剛根本沒仔細瞅,這會兒也不再關心,走了幾步,直接進了地鐵口。
本來開車就是半個小時的車程,地鐵公車轉來轉去,竟然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楚珈文直接回家,第二天店里有興趣班,她想早點睡。
老遠就看見樓門口坐著個人抽煙,晚上起了風,那煙味直接被風卷帶過來,撲在楚珈文臉上。
她腳上加快速度,心也跟著跳得快了。走到近前,那人已經把煙頭扔了,站起身來。
她抬頭看看他,又低頭去看草坪和柏油路面的交界,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煙頭。她沖著肖誠嘟了下嘴:“明天我一早就來給他們澆水。”
肖誠沒笑,臉臭得像塊臭豆腐。他壓著脾氣,半晌說:“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
楚珈文從手袋拿出手機,按了幾下,給人展示:“沒電了。”
肖誠別過頭去,長長呼出鼻息,聲音沙啞道:“這是沒電你才不接的么?這是讓我打了一天給打沒電的。”
楚珈文心虛,掏出鑰匙打開樓門。那人跟著她上了電梯,仍是不說話,站在她的身后。她一時覺得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