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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大門進去,直接走到前臺,一個保安正在那里值班。她說:“我想找一下優(yōu)視體育的肖誠。”
保安聽見肖誠名字,一副熟識的樣子,爽快說:“肖誠啊,你等一下。”
他打了個電話,很快掛掉,對楚珈文說:“肖誠今天請假了,沒來上班。”說著話,保安對著楚珈文不住打量。
請假?楚珈文有些懵。早上那人剛跟她通了個電話,那架勢,像是在去上班的路上,沒說要請假啊。她趕緊掏出手機,跟人打了個電話,那頭關(guān)機。
“你找他什么事?”保安半笑不笑問。
其實也沒什么事。楚珈文還真想不出要怎么說,只好晃了晃手里的畫:“我給他送畫來了。”
保安說:“那你放在前臺吧,我?guī)湍闶罩人麃砹宋肄D(zhuǎn)交給他。”
楚珈文沖人笑笑:“不用了,我再跟他聯(lián)系。”
推門出來,大樓里地毯清洗劑的味道還留在鼻子里,楚珈文又回頭看了看,心說,這人是去哪兒了?
☆、沒有惡意
快要學(xué)期結(jié)束,學(xué)生們要復(fù)習(xí)考試,這些天,小店的生意并沒有多好。
楚珈文無精打采地坐在柜臺,憧憬著再過幾天就要忙得數(shù)錢數(shù)到手抽筋的日子,不禁有些心不在焉。一部分是為了肖誠,另一部分,是為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湮沒在人群里,更像是她的幻覺。但這個幻覺,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門被推開,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晃晃蕩蕩進了店。
楚珈文聽見鈴響,站起身抬頭,嘴上說著“歡迎光臨”,臉上的笑意卻凝成冰霜。
她極力隱藏著突如其來的震驚,聲音卻支離破碎:“你來做什么?”
那人一步步走近,黃澄澄的陽光把他的身影投向柜臺,他卻一言不發(fā)。
楚珈文手指伸向不遠(yuǎn)處放著的手機,神經(jīng)緊繃,眼神警覺。
那人轉(zhuǎn)身找了一處座位坐下,隨意伸開雙腿,身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臉無辜攤手,笑道:“我做什么了?讓你緊張成這樣。”
楚珈文低下頭,讓頭發(fā)垂下來,遮住臉上表情。進來的男人,勾起她封存了六年的恐懼和憤怒。
韓文宣,這個名字是她一輩子的污點。
店外街上,山嫂看著楚珈文店門闔上,心里嘀咕,又是個男的,還是不同款,而且這一款,明顯不是去彩繪的。這個楚珈文,還真能招人……
正好碰上二全放學(xué),這小胖子背著書包,吃著冰棍,徑直往楚珈文店里走。
山嫂問:“二全,干什么去?”
二全用冰棍指指彩繪店:“明天美術(shù)課,老師讓買畫畫用的東西。就用一次,買那么多也是浪費,我就想著去珈文姐這兒看看。”
“行,快去吧,她這會兒人在店里。”精明如山嫂,已經(jīng)在心里打好小算盤,要是二全在店里真撞見什么不宜鏡頭,反正尷尬的人,也不會是她。
店門上鈴鐺又響,二全進來往店里掃了一眼,便目瞪口呆看向韓文宣。手上的冰棍掉落,他伸手擦去嘴角沾的巧克力醬,嘴唇顫抖著,卻吐不出一個字。
楚珈文看著這個丟了魂的男孩,在她跟韓文宣之間僵直站著,像是一個人形面口袋。她突然想起二全說過,“音樂家”韓文宣,是他的偶像。
楚珈文拿手拍拍男孩肩膀,喊了聲:“二全。”
二全總算是活回來了。他眼睛眨了眨,眼仁騰得亮了,微駝的背挺得筆直,連說話聲音都深沉起來:“明天美術(shù)課要畫水粉,方不方便借你這里的筆刷和顏料?”說完,又帥氣打了個響指,補充道,“還有畫紙。”
楚珈文拿了一套筆刷和幾管常用的顏料,又給了二全幾張裁好的畫紙。
韓文宣低頭,挑著唇角,用手指轉(zhuǎn)動桌上的一個彩繪底座。他對著楚珈文輕笑了兩聲,像是說,畫筆還好說,畫紙和顏料,借了該怎么個還法。
男孩聽見笑聲,作出剛剛發(fā)現(xiàn)店里還有別人的姿態(tài),往后收了收下巴,假裝不確定的語氣問:“請問,您是小提琴演奏家,韓文宣韓老師么?”
韓文宣哼了一聲,算作答應(yīng)。
二全端著,拿腔拿調(diào)說:“久仰久仰。可不可以請您給我簽個名呢?”
韓文宣看著這個鬧場的小混蛋,又若有似無瞟了眼男孩身后的楚珈文,用極輕蔑的聲音道:“去外面等著。”
二全鄭重點頭,說了聲好,便故作優(yōu)雅地出了門。
楚珈文店門口,山嫂看著男孩魂不守舍地蹲在馬路牙子邊,伸出前爪一個勁兒撓地,便過去問:“二全,你看見店里那男的沒?那男的不是去畫那石膏彩繪的吧。”
二全半晌抬頭,“呵”的傻笑了一下,說:“當(dāng)然不是。”
就知道。山嫂翻眼往店里瞅了瞅,推推二全問:“你蹲在這兒做什么?”
二全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意:“他讓我來外面等著。”
山嫂覺得二全這會兒怪怪的,便又推了他一把,問:“誰啊?誰讓你到外面的?”看男孩沒反應(yīng),又抬腳踢了他兩下,“你倒是說話啊。”
二全只顧著低頭撓地。山嫂搖搖頭,退回到自己店里,繼續(xù)蹲守。刑警的老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
楚珈文向窗外望了望,有二全在門口守著,她安心了。雖然不指望一個半大男孩能保護她,但起碼韓文宣有些忌憚,不會亂來。
“真是落難鳳凰不如雞。”韓文宣嫌棄看了一眼她的小店,便收回視線,笑著望向楚珈文,“你別害怕,我今天偶然在路上看見你,就跟過來看看,完全沒有惡意。”
楚珈文沒有說話。過去的六年,她沒有這樣面對面跟韓文宣單獨相處過。韓文宇那時把她護得多好,韓文宣根本不敢到近前。就是不小心碰到,韓文宣每次都像耗子見了貓一樣躲開。這可把小心眼的韓文宣,給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