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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誠繃不住了,尷尬說:“這都是肖揚說的?”他瞅著楚迦文,沉吟一會兒,接著道,“這孩子沒媽。我這又當爹又當媽,勝任不了?!?
楚迦文心說:“這人可真會抬舉自己,就跟他只當爹,能當得多好似的。”
對于肖揚沒媽這事,她早已經心中有數。但這是別人私事,她也不好多問。只是隱隱覺得,肖誠這個歲數,有肖揚這么大個兒子,那他得小孩可真夠早的。
來了有幾桌客人。肖誠也沒走,他對楚迦文說:“你忙你的?!弊约耗弥ú迹褯]人的桌椅擦了一遍,又熟門熟道拿了掃帚,把地掃干凈。
客人離開,肖誠看了眼表,快九點了。
他琢磨了一陣,問楚迦文:“你喜歡吃什么?”
楚迦文說:“面條?!?
肖誠笑:“可巧了,我最拿手的,就是做面條?!?
楚迦文正把多余的顏料,用干凈的筆刷挑進顏料瓶里,聽了這話,感興趣地抬起頭問:“你怎么做的?”
肖誠問:“你吃蔥和蒜么?”
“都吃的?!?
“我先是拿蔥蒜末熗鍋,有香味出來,就把蘑菇和青菜放進去大火炒幾下,然后加雞湯。另一個鍋里把面條事先煮好,等湯滾了,就把煮好的面條放進去,再放鹽調味?!?
楚迦文一天沒好好吃飯,肚子都癟了。她吞了口口水,問:“好吃么?”
“還行吧。要是冰箱里有肖揚奶奶做的紅燒肉,就不用放鹽,只用連肉帶肉凍一起放進去,那才叫香?!?
這個點兒了,這人絕對是故意的。楚迦文看著他說:“我餓了?!?
肖誠心滿意足說:“走,帶你吃飯去?!?
☆、青紫痕跡
肖誠和楚迦文出了店門,從薔薇胡同的一頭往另一頭的小區走。肖誠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住得久了,對于環境也麻木了。肖誠這是第一次認真審視這條老街。不是青磚灰瓦,雕梁畫棟,也不是蜿蜒曲折,有氣質有底蘊,這就是條字面意義上的老街,陳舊,破敗。
肖誠突然生出一種爛泥扶不上墻的心疼,這條老街,還真挑不出什么優點。
那么楚迦文是怎么看上這兒的呢?
他扭頭瞅她,滿腹疑問。
楚迦文如夢游一般,腳步虛浮。這條老街,舊得好像未曾變過。那家小吃攤還在。
記憶里小吃攤夏天擺出的桌椅,總是堵住大半個人行道。馬路牙子旁的窨井蓋上,掉落的滿是垃圾。每到半夜,六七歲的小姑娘都會被店主掃地搬桌椅的聲音吵醒一陣。
小姑娘嘴饞,每每站在小吃攤邊,拽著爺爺的手,不肯離去。
爺爺小聲嘀咕:“咱不在這兒吃,不衛生,容易拉肚子,說不定還有肝炎?!?
小姑娘仍是不動。
干瘦老頭只好把她扛在脖子上,邊往家走,邊說:“爺爺給你做好吃的?!?
小姑娘還扭頭眼巴巴瞅著熱氣騰騰的小吃攤,“我就想吃這兒的面條?!?
……楚迦文停下來,扯了扯肖誠的手。
肖誠頓住,身上肌肉一緊。
楚迦文說:“我就想在這兒吃?!?
平常的一句話,肖誠聽著有點像撒嬌。他笑笑:“好?!?
小吃攤外面是烤串,麻辣燙,店里還可以做炒菜,賣一些家常的吃食。
店主祁叔頭發花白,正在炭火爐上烤羊肉串,一張臉被炙得黑紅。他在這條街上看著肖誠長大,剛見人過來便熱情招呼:“誠誠,吃什么,跟叔說?!?
肖誠對于這稱呼有些不好意思,走近了低語:“叔,我帶朋友來的,給個面子?!闭f完往楚迦文那里使了個眼色。
祁叔會意,拍拍肖誠肩膀,用手一指說:“得嘞。去那桌坐吧,那邊油煙小?!?
肖誠引著楚迦文坐好,祁叔親自過來,大嗓門說:“誠哥,您來點什么?”
肖誠低頭笑,問楚迦文:“羊肉串吃么?”
楚迦文答:“都吃,我沒什么忌口?!?
祁叔認真端詳了楚迦文一陣,一驚一乍:“你不是——”
楚迦文抬起臉,眼睛亮閃閃地瞅著祁叔。
“你是路口新開的那家店的小老板娘吧?!?
楚迦文一愣,半晌點頭,又轉臉瞅瞅肖誠。
肖誠說:“這是祁叔?!?
二十年前那個老板,是姓祁么?她記不得了。她沖人笑:“祁叔,我還想吃碗面條?!?
“沒問題,”祁叔兩手撐在桌上,“叔給你拿個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