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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楝感受竹澗幾乎是貼著他的臉說話,口中氤氳熱氣逼得他不自禁后退半步,
“只是突然想到……”
“那怎么辦?!天底下長劍那么多,你為什么一定要召來你這把破劍?”
“……他們找到我們是早晚的事情,
與召喚碎空劍其實無關。”爻楝搭上竹澗的肩膀,
示意他繼續往山洞外面走,
“沒關系的,我的師弟們都是講道理的人。”
“哼,講道理當初還把我們堵得那么慘?”竹澗舊事重提,罵起那群逼他跳湖的蠢貨弟子,銀狐貍走在前面開路,此時也豎起耳朵聽得聚精會神。
見竹澗情緒確實無礙,未因母狐妖的死亡受到過多觸動,爻楝松了口氣。君湖島會追著碎空劍的飛行軌跡找到他們,這在喚劍前他就已想過,但面對萬千厲鬼,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召來了碎空。
其一是無碎空劍他會耗費更多的氣力,還可能會令屋內的其他人受傷,其二就在于若是師尊大人真想將他們立刻抓回島關押,就憑爻箏的半成品傳送符根本算不得什么妨礙,早在數天前莞月便可算出他們的具體方位。
但時至今日君湖島的人依舊未曾出現,爻楝是否可以推測莞月師尊的內心之中也是更為相信他,不想對他們趕盡殺絕。
臨近山洞入口處,隱約可以看到天際破曉的日光,輕輕淺淺地灑在一片廢墟狼藉之上,湖面依舊浮著那群死魚爛蝦,多少生靈隕于昨夜,此事原起母狐妖的孽念,但她又是為自己孩子報仇,孩童虐殺狐貍崽可謂殘忍,也可謂年幼無知,這一筆債追根溯源到底該歸到誰人頭上?
能允許母狐妖安靜地死在這洞穴內,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仁慈。
村內那群玩弄狐崽致死的少年,得知是因自己緣故害死了弟弟妹妹,這何嘗不是一種懲罰?
※
竹澗算是怕了君湖島了,剛聽聞那邊可能有人會追過來,回頭葬過母狐妖他就急急忙忙準備帶爻楝遠走高飛。
裘融的茅草屋內眾多兔子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昨夜見聞,大部分都在夸有一名人類道士高義,護得人類村莊無礙不說,還大方地一并把他們這些逃難的妖怪也庇佑進去。
“人類之中也是有好人的啊~”
“廢話,這不是常識嗎?”
……
“他們在聊長鳴子?”竹澗尋覓半天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行李,只得抄起手坐在床邊看裘融給爻楝把脈。裘大夫休息一天一夜終于有了力氣,他給爻楝把完脈,即便確定對方比自己還要精神抖擻,猶還不放心地開了許多補血補氣的藥方子。
“爻楝仙君,你雙手冰冷不是什么后遺癥……是你穿的太少了,現在可是隆冬。”裘融打開衣櫥,翻出一件用他自己絨毛制成的襖子,把爻楝裹成了白皮包子。
“還有竹澗仙君,你切要記著,爻楝仙君一日需得三餐,早中午一餐都不可落下,日落而眠,需睡足四個時辰,”
竹澗:“……”
“還有這五張藥方,這一張清熱解毒早晚熱水沖服,這一張鎮神安眠每日睡前吞服,這一張每隔三日……”
“啊啊啊,記不住,煩死了,為什么要我來記啊!再說他身體好著呢,少吃一頓死不掉的!”
裘融頗不放心地嘆了口氣,“爻楝仙君連天寒添衣都不知曉,想來就不是能照顧好自己的人,日后還須得你多擔待些。”
那我看起來就是很會照顧別人的樣子嗎?!竹澗很想這樣吼出來,但又強撐著不愿詆毀自己,他怒憋許久終于泄了氣,喪喪地道:“……哦,你再說一遍,我拿筆記下來。”
看著竹澗乖乖隨裘融走到桌邊,爻楝唇角的笑意終于落到了實處,他想自己同竹澗的關系倒真是有趣,說是敵人其實根本沒什么深仇大恨,說是朋友卻時時看不得對方好。
銀狐不知道何時從茅屋內離開,這時又悄悄地